几个人的视线最终全部转向了沈孟生。
沈孟生的眼底平静无波,既没有对数万横财的沉迷。
也没有对未来的患得患失。
“复习册就放在那里。”
沈孟生缓缓说道:“不管后面各省还能卖出多少册,该拿的荣誉和名声,我们已经拿到手了。”
他扫视了一圈众人:“接下来,先把书读好。对我们而,钱从来只是顺带的东西。”
话音落地,李明国松了一口气,整个人几乎虚脱般靠倒在被褥上。
马会东暗自吐出一口长气,看向沈孟生的眼神愈发笃定。
张建华抓了抓头发,有些颓然地坐回凳子上,但神色里的焦躁彻底退去。
能带着众人冲锋陷阵去赚钱的人很多,但能在利润最晃眼的时候,清醒地伸手踩住刹车的人,简直是凤毛麟角。
沈孟生不是把他们当捞钱的枪使,
更不是那种利欲熏心的亡命徒。
“行,听孟生的。”张建华咧开嘴,苦笑一声,“老马,刚才我嗓门大了点,别往心里去。”
马会东摆手:“都是为了这个屋子里的人,扯平了。”
一场因横财而起的动荡,被沈孟生三两语化于无形。
六个人私下定下规矩:先把钱妥善存好,解决家中燃眉之急;复习册后续只配合学校出版社做常规校订,绝不主动在校外扩张任何营生。
六一二宿舍的几人,对沈孟生的信服已然刻进了骨头里。
……
为期三个月的封闭式军训,终于迎来了结业考核。
全连拉练、刺杀对抗、夜间捕俘,各项高难度科目连轴转。
沈孟生的表现自始至终稳定在全连最前列,动作干脆利落,挑不出任何瑕疵。
结业典礼当天,周教官身披军大衣,黑脸膛在寒风中绷得紧实。
队伍解散前,周教官单独把沈孟生叫到了操场边的白杨树下。
周教官递过去一根烟,沈孟生摆手谢绝。
周教官盯着沈孟生,眼神里带着不甘心:“真不考虑?特招名额我一直给你留着。只要你点个头,手续我亲自去军区机关给你跑。”
在这所汇聚了全国顶尖学子的学府里,周教官见过无数聪明的脑子,却极少见到这样一副底子扎实、心性如磐石的年轻人。
沈孟生迎着风,从容地笑了笑。
“周教官,您的好意我心领了。我还是想先把大学读完。”
周教官手里的烟灰被风吹落。
他深深看了沈孟生一眼,知道这个年轻人决定的事绝难更改。
“行吧,人各有志。”周教官把烟头踩灭,伸出宽厚粗糙的大手,重重拍在沈孟生的肩膀上,力道大得让布料发出闷响,“以后在学校里,好好干,别浪费了这身板和脑子。”
“多谢教官。”
当天下午,封闭了整整三个月的铁栅栏大门轰然开启。
整栋宿舍楼彻底沸腾了。
压抑了近百天的学生们背着沉甸甸的行李,欢呼雀跃地冲向校门口。
有人急着回家吃口热饭,有人急着投递家信,走廊里全是喧闹的脚步声。
六一二宿舍里,张建华正哼着小曲收拾铺盖,李明国则一遍遍摸着贴身缝在内衣里的存折,眼底泛着泪光,嘴里念叨着要给老家寄汇票。
“孟生,今晚一起去胡同口搓一顿羊肉锅子?”张建华扯着嗓子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