复习册正式面世是在方案公示后的第五天。
统一封面,统一编号,左上角印着学校校徽,右下角标注”学生会学习互助项目”。
封底列着编写组六人姓名和校方审核单位。
首批五千册分送京城四家新华书店。
第一天卖出一千二百册。
第二天,剩余三千八百册全部清空。
书店柜台前排起长队,有穿工装的车间青年,有背着军挎包的复员兵,也有头发花白却攥着准考证的中年人。
恢复高考打开的那扇门,让所有人都想挤进去,而这套从真正考上的人手里整理出来的资料,就是最直接的路标。
四家书店同时向学校追加订单。
消息从京城往外扩散。
第三天,天津来了订购函。
第四天,河北、山东的函件接连寄到。
第五天,上海的一家国营书店直接派人坐火车来京城谈批量调货。
印刷厂开始加班。
一班倒变两班倒,两班倒变三班倒。
油墨味从印刷车间飘到隔壁教学楼,上课的学生都能闻到。
马会东负责盯印刷进度,每天晚上回宿舍汇报数字。
“今天又发了八千册。”
“安徽追加两万。”
“湖南邮政汇款单到了。”
数字一天比一天大,六一二宿舍的气氛从兴奋逐渐变成某种说不清的沉默。
谁都感觉到了,这件事的体量已经远远超出六个大学生最初的想象。
……
半个月后。
校方财务处把阶段性统计报告送到学生工作办公室,同时抄送了一份给学生会。
沈孟生拿到报告时正在宿舍看书。
他翻开封面,目光扫过几行数字,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然后把报告递给马会东。
马会东看完,把报告放在桌上。
“你们自己看。”
李明国第一个凑过来。
累计销售及预订:三百一十二万册。
扣除纸张、印刷、运输、渠道等全部成本支出后,项目纯结余:一百八十万元。
李明国的手停在纸面上方,悬了三秒,才落下去。
他把那行数字指给自己看了一遍。又看了一遍。
然后转头看向沈孟生。
嘴唇动了两下,没发出声音。
陆责成摘下眼镜擦了擦,戴上,凑过来看。擦完又摘下来再擦一遍。
张建华从床上跳下来,一把抢过报告,翻到汇总页,手指顺着数字一个零一个零地数。
“一、十、百、千、万、十万、百万?!”
“一百八十万?”
宿舍里没人接话。
高志远放下手里的笔,站起来,走到桌边,低头把整份报告从头看到尾。
成本明细、渠道分成、库存余量、在途货款,每一项都有校方财务的核对签章。
数字没有错。
按照此前约定并经校方审核确认的分配标准,六名核心整理者每人获得六万元阶段性劳务奖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