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孟生没反驳，他从帆布包里抽出第二份材料，递过去。

“这是利益分配方案和财务监管流程。”

孙副主任接过来，翻开。

第一页：六名学生只领取合理的整理劳务报酬，按工时和贡献分档，标准附后。

第二页：除去个人劳务和印刷成本，全部结余进入学校监督的学生公益专项账户。

第三页：公益基金第一批用途。困难学生生活激励金、有子女学生临时托儿互助、文体器材采购、跨专业学术团队启动经费。

第四页：印刷由校方指定正规单位承担，封面统一加校方标识和防伪编号。对外以“学生会学习互助项目”名义发行。

第五页：所有经费收支按月公开，全校可查。

孙副主任的翻页速度慢了下来。

旁边的老教师凑过来看了两眼，没说话，但眉头松了。

学生工作办公室的王主任是个四十多岁的女同志，一直没开口。

这时候她拿起花名册翻了翻，找到六个人的入学登记信息。

“李明国，陕北农村，家庭经济困难。陆责成，皖南农村，家庭经济困难。”

她抬起头看沈孟生。

“你这几个室友，本身就是最需要钱的人。他们也同意这个分配方案？”

沈孟生点头。

“昨晚宿舍开的会，六个人全部签字确认。”

他从包里取出最后一张纸，展开放在桌上。

六个名字，六个签名，日期是昨天。

王主任盯着那张签名纸看了好久。

孙副主任把老花镜摘下来，搁在桌上，沉默了一会儿。

“内容我们需要审核。”他说。

沈孟生点头。“当然。”

“印刷必须走学校指定的单位。”

“没问题。”

“财务全程由校方监管。”

“方案里已经写了。”

孙副主任看了王主任一眼。王主任微微点头。

旁边两位老教师对视一下，其中一位开口：“内容质量确实不错，尤其数学和物理部分，比市面上能见到的复习材料强不少。”

孙副主任把老花镜重新戴上，拿起笔在材料封面上签了个字。

“可以做。”

他顿了一下，补充道：“学校会帮你们联系新华书店和邮购渠道。第一批先印五千册，看市场反馈再决定后续。”

沈孟生站起来，向几位老师道谢。

走出会议室，关上门。

走廊里空荡荡的，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在地面上。

他站了一会儿轻轻笑了一下。

……

消息传回宿舍的时候，张建华正蹲在地上洗袜子。

“过了？”

“过了。校方同意，还帮忙对接新华书店。”

张建华的袜子直接掉进盆里，溅了一脸水。

“新华书店？！”

李明国从床上弹起来。

陆责成手里的笔掉在地上。

马会东猛然坐直。

高志远推眼镜的手停在半空。

“第一批五千册。”沈孟生把审批意见放在桌上。

张建华冲过来一把抓起那张纸，翻来覆去看了三遍，高声喊道。

“学校盖章了！公章！”

李明国的眼眶红了。

他蹲下身，把那叠自己的数学笔记捧在手里，纸页边缘都卷了毛边，上面密密麻麻的字迹被翻得有些模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