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站是国营百货大楼。

柜台前挤满了人，大家都在抢购开学用品。

牛向阳跟在沈孟生身后，眼睛四处乱瞟，明显有些紧张。

沈孟生没催他，只是带着他一个柜台一个柜台看过去。

课本、练习本、文具、换洗衣物、雨具。

该买的东西一样不落。

牛向阳拿着新买的书包，摸了又摸，眼睛都亮了。

“孟生哥，这书包真好。”

沈孟生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好好念书，对得起这些东西。”

牛向阳用力点头。

买完牛向阳的东西，沈孟生又给自己添了最基本的大学用品。

两个笔记本、一盒钢笔、几支铅笔、一块橡皮。

就这些。

明芳在旁边看着，忍不住问：“你就买这么点？”

沈孟生点头。

“够用了。”

轮到明芳时，她本来只准备买两本笔记本和少量日用品。

却发现沈孟生已经提前列了一张清单。

她平日最习惯用的横格本、冬天手脚容易冷用的暖水袋，甚至连备用针线包和一只方便装资料的帆布袋都在里面。

明芳接过那一包东西，翻了翻，嘴上忍不住笑他：

“沈孟生，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太宽了？”

沈孟生挑了挑眉。

沈孟生挑了挑眉。

“买都买了。”

明芳嘴上嫌弃，眼里的笑却压都压不住。

她坚持自己承担普通生活用品的钱，只把沈孟生准备的药膏、暖水袋留下。

沈孟生也不强求。

这种不把付出变成控制的分寸，反而让明芳心里更加舒服。

……

从百货大楼出来，三人又去了新华书店。

牛向阳站在教辅区，盯着一排排参考书，眼神发直。

明芳蹲下身，和他一起翻。

“向阳，你想要哪本？”

牛向阳摇头。

“孟生哥已经给我买很多东西了，我不能再要了。”

明芳笑了。

“这是明芳姐送你的开学礼物。”

她从书架上抽出一本《中学生作文选》和一本《数学基础练习》，塞进牛向阳怀里。

“好好念书，别辜负你爸妈。”

牛向阳的眼眶瞬间红了。

他抱着两本书，用力点头。

……

傍晚时分，三人提着大包小包回到红砖洋楼。

院门推开，海棠树的影子铺在青石地面上。

牛向阳把新买的东西整整齐齐摆在西厢房的书桌上，坐在床边，盯着那些崭新的课本和文具，久久没有挪开目光。

东厢书房里。

沈孟生坐在书桌前，把怀表从口袋里取出来，放在桌面上。

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，表盘反射出温润的光泽。

他盯着怀表看了一会儿，嘴角微微上扬。

……

开学前夜。

牛向阳紧张得把书包反复检查三遍。

沈孟生推门进来，看见少年坐在床边，双手攥着书包带子，脸上全是不安。

他在床边坐下。

“紧张？”

牛向阳点头。

“有点。”

沈孟生开口。

“你没有父母在身边护着，比别人更要学会挺直腰杆。”

“但烈士遗孤这个身份，是国家给你父母的尊重，不是让你拿去压同学的。”

“别人不欺负你，你也绝不能欺负别人。”

牛向阳站得笔直，双手垂在身侧，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。

“孟生哥，我记住了。”

沈孟生看着他，点了下头。

这孩子已经不是几个月前那个吃块糕点都要偷偷藏起来的样子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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