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下午。

明芳再次来到红砖洋楼。

这次她手中没有旧志和地图，而是小心捧着一个包得严严实实的布盒。

牛向阳开的门。

少年看见明芳，立刻笑着让开路。

“明芳姐，孟生哥在书房。”

明芳点头，直接往东厢走。

书房门虚掩着，沈孟生正坐在书桌前翻看一本古建修复相关的旧志。

听见脚步声，他抬起头。

“来了？”

明芳嗯了一声，把布盒放在桌上。

沈孟生看了一眼，没有立刻打开，而是看向明芳。

“什么东西？”

明芳鼓起勇气打开布盒。

里面静静躺着一块机械怀表。

表壳边缘磨损明显，链子也不算新，但被擦得很干净。

表盘上的指针还在走动。

明芳有些紧张。

“这是我家老人留下来的旧物。”

“我妈让我转告你，不值多少钱，只算长辈的一点心意。”

说完，她偷偷看了沈孟生一眼。

明芳一路过来都在忐忑。

她知道沈孟生如今随手便能买下两处宅院，接触萃宝斋、月华饭店那样的圈子，这块旧表与他如今手里的东西相比实在寒酸。

她试探问道：

“东西确实旧了，你要是不喜欢，我就替你拿回去，跟我妈说你心意领了。”

沈孟生却把怀表认真拿到手中，轻轻按开表盖。

机芯还在走动，齿轮咬合发出细微的滴答声。

表盘边缘磨损明显，但能看出原主人保养得很用心。

他没有多说什么，直接把怀表收进贴身口袋。

“长辈给的东西，不在贵重与否，在于意义。”

沈孟生抬起头，目光落在明芳脸上。

“你母亲愿意把家里的旧物交给我，是认可我这个人。”

“这比新买一块表值钱。”

明芳怔住了。

原本一路压着的忐忑瞬间化开，鼻尖莫名发酸。

她第一次无比清晰地意识到，两个人现在已经不是红旗大队里互相扶持的知青。

双方父母开始真正把彼此纳进未来。

一种“以后可能就是一家人”的感觉陡然涌上心头。

明芳眼眶微红，却又怕沈孟生看出来，故意低头去整理桌上的旧志。

沈孟生看了她片刻，轻轻把人揽进怀中。

明芳身体最初微微一僵，很快放松下来，额头靠在他肩头。

两人没有说太多话。

书房里只有窗外风吹过海棠树的沙沙声。

这个克制而轻微的拥抱，却比此前任何一句暧昧试探都更加确定。

……

……

过了许久。

明芳先松开手，擦了擦眼角。

“对了，开学快到了，你东西都准备好了吗？”

沈孟生点头。

“差不多了。”

明芳想起什么，又问：“向阳的学校也快开课了吧？”

“下周一。”

沈孟生走到书桌前，从抽屉里抽出一张纸。

纸上写着牛向阳入学需要的物品清单，字迹工整，分类清楚。

明芳接过来看了一眼，忍不住笑。

“你还真把他当自己弟弟养。”

沈孟生没反驳。

“他父亲牺牲，母亲去世，如今只有我。”

明芳的心又软了几分。

她把清单放回桌上，转过身。

“那这样，找个时间我陪你们一起去买东西，正好我自己也要准备一些开学用品。”

沈孟生看了她一眼。

“行。”

……

三日后。

沈孟生、明芳和牛向阳一起出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