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口办事员脸上露出为难的表情。
沈孟生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赵启荣脸上,然后依然平静地开口。
“赵同志,你说手续有问题,能具体指出来吗?”
赵启荣被问住了。
他刚才只是仗着自家势力随口一说,根本没看过材料。
但当众被反问,他又不能认怂。
“监护关系不清楚!谁知道你是不是骗子,拿个孩子来套政策待遇!”
这句话一出口,周围排队的家长议论声起来了。
沈孟生没有动怒。
他从帆布包里抽出一份文件,摊在窗口台面上。
公证处盖章的监护权移交公证书,上面签字、按手印、盖章,一样不少。
“这是公证处出具的正式文书。烈属抚恤金、房产移交记录,全部在册。”
他又抽出第二份文件。
街道开具的烈属证明,鲜红的公章盖得端端正正。
“这是街道备案的烈属身份证明。牛向阳父亲在前线牺牲,母亲病故,我依法担任监护人。”
第三份文件。
户籍迁移证明,派出所盖章,日期清晰。
“户籍已经正式迁入我名下,符合本市就学条件。”
三份文件依次摊开,每一份都盖着公章,每一页都经得起查。
窗口办事员拿起文件,仔仔细细看了一遍,又看了一遍。
没有任何问题。
她抬起头,看向赵启荣。
“材料齐全,手续合规,没有任何问题。”
赵启荣的脸涨成了血红色。
周围排队的家长窃窃私语,目光从赵启荣脸上扫过,眼神里带着鄙夷。
“仗着家里有点权势就随便欺负人。”
“人家材料都备齐了,还硬要挑刺。”
赵启荣咬着牙,不甘心就这么退场。
他转过身,冲着大厅深处喊了一嗓子。
“刘科长!刘科长你过来一下!”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从办公室里走出来,戴着眼镜,穿着灰布中山装。
教育科的刘科长,管入学审批的。
赵启荣冲上去,压低声音说了几句。
刘科长皱了皱眉,看了沈孟生一眼,走到窗口前。
“这份监护手续,我要亲自审核。”
他伸手,把沈孟生递交的材料全部抽走,塞进自己的公文包里。
“今天办不了,回去等通知。”
牛向阳看见材料被退回,眼神瞬间黯淡下去。
少年攥紧衣角,指尖陷进布料缝隙里,嘴唇翕动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少年攥紧衣角,指尖陷进布料缝隙里,嘴唇翕动了两下,一个字都没说出来。
他本以为这次能顺利入学,没想到又被人拦住了。
明芳眉头紧锁,往前迈了一步。
“刘科长,材料齐全,手续合规,凭什么不给办?”
刘科长没抬头,把材料塞进公文包,拉上拉链。
“回去等通知。”
窗口办事员坐在椅子上,低着头,不敢吭声。
赵启荣站在刘科长身后,嘴角翘起来了,脸上写满得意。
大厅里排队的家长窃窃私语,有的摇头,有的叹气,没人敢上前说话。
沈孟生站在原地,没动。
他的目光落在刘科长背影上,正准备开口。
就在这时,大厅的门被推开了。
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快步走进来,穿着笔挺的灰布中山装,左胸口别着一枚“军属安置办”的红色工作牌。
严守军。
市军属安置办的专员,专门负责烈属子女就学安置政策落实情况的突击检查。
他一进门,目光就扫到窗口那边。
材料被退回,少年神色落寞,大厅气氛紧绷。
严守军快步走到窗口前。
“怎么回事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