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静岚在一旁补充。
“读书期间,感情稳定最重要。不要因为处对象耽误了学业,也不要因为学业冷落了感情。两样都得兼顾好。”
明芳坐在母亲身边,低着头,笑了起来。
沈孟生端起茶杯,敬了明绍川一杯。
“伯父、伯母说得对。往后的日子,求稳不求浮华。”
明绍川接过茶杯,喝了一口,脸上的凝重缓了几分。
酒过三巡,菜过五味。
气氛逐渐松快起来。
许静岚的目光落在侧边安静坐着的牛向阳身上。
少年规规矩矩坐着,双手交叠放在膝盖上,偶尔起身给长辈添茶倒水,礼数周全,一句多余的话都没说。
许静岚的眼神柔和了几分。
“向阳这孩子,看着挺懂事的。”
她看了沈孟生一眼,又看向牛向阳。
“孩子家里还有什么人吗?现在跟着孟生住?”
牛向阳的身体僵了一下。
他抬起头,目光落在许静岚脸上,嘴唇翕动了两下,没吭声。
牛向阳握着茶杯的手指收紧了一下,抬起头,目光落在许静岚脸上。
“我……我家里没人了。”
少年的声音压得很低,像怕惊动什么。
“我爸在前线牺牲了,我妈后来也是这样。本来有一笔抚恤金和烈属住房,但被我的表叔薛贵侵占了。”
许静岚的手指在膝盖上顿了一下。
明绍川放下茶杯,推了推眼镜。
“后来呢?”
牛向阳看了沈孟生一眼,沈孟生冲他点了下头。
少年深吸一口气,继续说。
“后来孟生哥帮我把钱和房子全追回来了。薛贵被带走调查,抚恤金一分不少,烈属住房的房本也拿回来了。”
明绍川的眉头皱了起来。
“那笔钱现在在谁手里?”
牛向阳摇头。
“不在我手里。孟生哥说我还没成年,钱财房产自己管不住,容易招祸。”
“所以孟生哥把所有钱款和房本全部锁进了铁皮保险柜,封存起来。他自己分文不动,只管我读书、吃穿的开销。等我成年了,再把全部资产完整移交给我。”
话音落地的瞬间。
许静岚的手指攥紧了手帕。
她原本只知道沈孟生有才华、有钱财。
此刻听完这番话,心里那股震撼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强烈。
烈士遗孤的抚恤金,那是带着血和命换来的钱。
多少人眼红,多少人动歪心思。
沈孟生不但帮着追回来,还自己分文不动,全部封存等着少年成年移交——这份道义和底线,不是谁都能守住的。
许静岚的目光落在沈孟生脸上,眼底多了郑重。
“孟生,你做得对。”
“烈士遗孤的钱,一分都不能乱动。你这么处理,向阳往后才能真正立住脚。”
明绍川也点了点头。
“难得。”
他推了推眼镜,目光扫过沈孟生,又落在牛向阳身上。
“向阳跟着你,是他的福气。”
明芳坐在母亲身边,低着头,脸上的笑容怎么都压不住。
她心里那股骄傲和庆幸,像涨潮的海水,一波接一波往上涌。
自己看中的人,果然没看错。
……
宴席圆满结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