阎福贵念一条，围观的街坊就点一次头。

他抬头看贾张氏。

“我这本子上记的，哪一条不是实打实的？”

贾张氏的嘴唇哆嗦得厉害，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赵大嫂从门框边上直起身。

“还有呢。去年冬天，贾张氏上我家借粮食，说好了月底还，拖到现在还欠着五斤棒子面。”

冯婶子跟着开口。

“我家也是。借了两尺布票，说给槐花做棉袄，结果布票拿去换了烟叶。”

老王头摇头叹气。

“贾张氏这辈子，只会索取。”

一桩桩旧事被摆上台面。

贾张氏环顾一圈，往日随便哭两声就有人帮腔的大院，如今全是冷眼旁观。

没人站出来替她说话。

她的脸色煞白。

秦淮茹看着她，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我对得起贾家，对得起亡夫，对得起这些年的苦日子。”

她的声音很稳。

“但我不欠你的。”

“但我不欠你的。”

贾张氏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
她扔掉拐杖，往前几步，拉住秦淮茹的衣袖，换了张嘴脸哀求道。

“淮茹……”

“淮茹，我错了，我以前不该那么对你……”

秦淮茹想甩开，贾张氏攥得死紧。

“你别走，你要是走了，我这把老骨头可怎么活啊……”

贾张氏的眼泪滚下来了，鼻涕也流出来了，抹都不抹。

“我把我那点养老补贴全给你，一分不留，你就给我养老送终吧……”

她说着说着，膝盖一软，跪在了秦淮茹面前。

天井里的街坊倒吸一口冷气。

贾张氏跪下了。

这个撒泼了大半辈子的老太太，真跪下了。

秦淮茹低头看她，没有动。

易中海站在自家门口，双手插在袖筒里，冷眼旁观。

贾张氏扭头看向他。

“一大爷，你也帮我说句话啊……我就跟着你们俩一起过，不添麻烦，只要有口饭吃就行……”

易中海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
“我只答应和秦淮茹搭伙。”

“贾张氏的养老，不在约定之内。我不会出钱出力。”

贾张氏的脸瞬间惨白。

她转回头，死死抓着秦淮茹的衣袖。

“淮茹……淮茹你不能不管我啊……”

秦淮茹用力甩开她的手。

“我不管了。”

贾张氏跪在地上，双手撑着青石板，抬头看她。

“你……你真这么狠心？”

秦淮茹转身，走回易中海家门口，拎起箱子，跨进门槛。

门板合上。

天井里只剩贾张氏一个人跪在地上。

围观的街坊三三两两散了。

有人摇头，有人叹气，没人回头看她。

贾张氏撑着地面站起来，身体晃了两下，勉强稳住。

她捡起拐杖，拄着，盯着易中海家紧闭的门板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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