易中海看了秦淮茹一眼,伸出一根手指。
“每月拿十五块钱出来,买粮买菜。剩下的我自己花。”
“十五块?”秦淮茹高声道,“三口人的开销……”
“你婆婆和槐花不算在内。”易中海没有任何商量余地。“我只管你一个人的嘴,其他的你自己想办法。”
秦淮茹盯着易中海看了好久,最终松开手,低声问道。
“那我的工资呢?”
“你自己留着。”易中海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,“但家里的活必须做好。衣服洗干净,饭菜做热乎,屋子收拾利索。做不好,这伙就散。”
秦淮茹的喉咙滚了一下。
“行。”
她站起来,转身往门口走。
走到门槛前又停住了,回头看易中海。
“一大爷,棒梗的事……真的一点忙都帮不上?”
易中海没抬头。
“帮不上。”
秦淮茹咬着牙跨出门槛,带上了门。
……
与此同时,院墙外的水龙头旁,阎福贵提着搪瓷缸子接水。
水龙头锈得厉害,拧开时吱呀响了两声。
水流哗啦啦灌进缸子里,声音挺大,正好盖住了他放轻的脚步。
易中海家的窗户开了一条缝,秦淮茹的声音从里面飘出来,断断续续的,但关键句子一句不落。
阎福贵的耳朵竖得笔直。
“……托厂里的旧关系……帮棒梗减轻处罚……”
“……钱我自己保管……”
“……只管你一个人的嘴……”
阎福贵的嘴角慢慢翘了起来。
他把水龙头拧紧,提着缸子往自家方向走。
走到一半停下来,从上衣口袋里摸出一个巴掌大的小本子,翻到最后一页空白处。
铅笔头在纸面上沙沙划过。
“正月初十,秦淮茹登门易中海家谈搭伙。条件如下:秦淮茹管家务,易中海出钱但只管一人,钱财自己保管,不帮棒梗。”
他把本子合上,塞回口袋,拍了两下。
脚步声轻快了不少。
……
两天后,天井里热闹起来了。
秦淮茹提着一只破旧的藤条箱,箱子不大,里头装着几件换洗衣裳和一床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。
槐花跟在她身后,抱着个搪瓷盆,盆里摞着碗筷。
槐花跟在她身后,抱着个搪瓷盆,盆里摞着碗筷。
院里的街坊三三两两站在廊下,有的抱着胳膊,有的端着茶缸子,目光全落在秦淮茹身上。
秦淮茹的脸色有些僵,但嘴角还是挤出了一点笑。
“各位街坊,我这也是没办法。”她把箱子搁在地上,用手背抹了一把眼角,“家里实在过不下去了,棒梗不在家,我一个寡妇带着婆婆和孩子……一大爷也是孤身一人,我们俩搭个伙,相互扶持,也算有个照应。”
她说着说着,眼泪就滚下来了。
赵大嫂靠在门框上,嘬了一口牙花子,没吭声。
冯婶子抱着胳膊,扭头跟旁边的老王头嘀咕了一句:“相互扶持?我看未必吧。”
秦淮茹正要再说两句,阎福贵从自家屋里晃悠出来了。
他手里拿着那本小账本,边走边翻,脸上挂着一副看戏的表情。
走到天井中央,停住了。
“秦淮茹,别讲什么相互扶持。”
阎福贵把本子翻到最后一页,扬起来朝四周晃了晃。
“前儿个晚上,我在墙外打水,听得清清楚楚。你跟易中海那番话,条件一条条算得明明白白。”
天井里的议论声停了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转向阎福贵。
阎福贵清了清嗓子,低头看着本子念。
“秦淮茹说:我照料你起居,你拿积蓄补贴家用,再托关系帮棒梗减轻处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