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明芳咬着牙没动，姿势保持得稳稳当当。

“可以了。”沈孟生说道，“收功。”

明芳睁眼，双腿发软，往前踉跄了半步。沈孟生伸手扶了一把，松得很快。

“站这么久，正常反应。往后每天加两分钟，一个月下来，力气、反应都会上一个台阶。”

明芳揉着发酸的膝盖，嘴角翘起来。“比我想象的累。”

牛向阳在廊下摆好了茶水和点心，识趣地端着自己那碗粥回了房。

两人在石桌旁坐下。

明芳喝了两口茶润嗓子，放下杯子时开口。

“昨夜回家，我把胡同的事跟我爸妈说了。”

沈孟生抬眼看她。

“一五一十，全说了。我妈当时脸都白了，我爸拍桌子站起来，后背的汗把衬衫都浸湿了。”

“我妈说，要不是你在，后果不堪设想。我爸没吭声，但我看得出来，他心里是认可你的。”

沈孟生端起茶杯，没接话。

明芳继续说。“他们让我往后出门加倍小心，还说……让我跟你多来往，别怕旁人说闲话。我爸那个性子能说出这种话，不容易。”

茶杯在沈孟生手里停了片刻，点了点头。

“明叔、许阿姨是明白人。”

明芳看着他，嘴唇动了动，最终没把后半句说出口。

……

接下来几日，明芳每天清晨过来练桩。

站桩、调息、收功，流程一板一眼。练完了坐在石桌旁喝茶，聊红旗大队的旧事，聊古籍地方志里的地名沿革，聊明绍川手里那批民国水脉图的细节。

牛向阳很懂事。

练完功课就回自己屋，把院子留给两个人。

第五天傍晚，落日余晖铺满青石地面。

明芳练完最后一组呼吸，收功时腿没软，站得稳稳当当。

她睁开眼，看见沈孟生站在海棠树下，逆着光，面孔藏在阴影里。

晚风吹过，树叶沙沙响。

明芳攥紧了手心。

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沈孟生面前，抬头看他。

“沈孟生，我有话跟你说。”

沈孟生没动。“说。”

明芳的手指绞在一起，松开，又绞紧。

“当年在红旗大队，我对你动过心思。”

明芳没停，略带颤抖地继续说道。

“那时候你委婉拒绝了。我顾及旁人闲话，把心意压在心底，装作什么都没发生。”

“可经历过胡同那晚，我不想再懦弱退缩。命都差点没了，还在乎什么闲话？我想为我自己勇敢一次。”

她抬起头，眼眶微红，目光却坚定得不像话。

“沈孟生，我喜欢你。从红旗大队那会儿开始，到现在，一直都是。”

沈孟生愣了一下，他停下擦拭手掌的动作，沉默了几秒。

明芳等着。

心跳擂鼓一样，但她没有移开视线。

沈孟生开口。

“当年在红旗大队，不是对你没有半分认可。”

“一是我们彼此了解尚浅。二是棒梗、阎解旷那群人纠缠不休，风波源源不断。”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，“我不想把你无端卷进那堆是非泥潭。”

明芳的嘴唇颤了一下。

沈孟生继续。

“昨夜胡同的事你也亲眼看见。和我走得近，就有概率遇上危险。”

他抬手，指尖在空气里虚点了一下她手腕上那圈淤青的位置。

“这次是盗墓的。下次可能是别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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