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孟生把茶杯搁下，走到石桌旁边一块平整的空地上。

“站过来。”

明芳放下茶杯，走过去。

“双脚分开，与肩同宽。”

她照做。

“膝盖微屈。不是蹲，是松。想象膝盖下面挂着一个秤砣，往下坠，但不用力压。”

明芳调整了一下。

膝盖弯得太深了。

沈孟生没伸手去扶。他蹲下身，用手指在她膝盖外侧的空气里比了个高度。

“到这。”

明芳往上收了一点。

“腰脊竖直。不是挺胸，是脊椎一节一节往上摞，像码砖。尾椎往下沉，头顶往上领。”

他站起来，自己做了一遍。

月光底下，他的身形沉稳，重心落在两脚之间，没有多余的晃动，连呼吸带动的起伏都几乎看不出来。

明芳盯着他的姿势看了许久，开始调整自己的腰背。

“呼吸。”沈孟生提点道。“鼻子吸，嘴巴呼。吸气的时候，气往小腹沉，不要憋在胸口。呼气的时候，从小腹往外推，慢，均匀。”

他示范了三个呼吸周期。

明芳跟着做。

第一个周期气吸到一半就堵在了胸腔，她皱了下眉，重新来。第二个周期好了一些，小腹有了起伏。

第三个周期，呼气的尾巴拖长了，节奏开始稳下来。

“对了。就这个感觉。”

沈孟生退后一步，看着她。

月光把明芳的影子拉得很长，投在青石地面上。

她的身形还有些僵，肩膀没完全松下来，重心偶尔会往前飘。

但脊背是直的，呼吸的节奏在一点一点找准。

次日清晨，天刚泛白。

明芳准时出现在红砖洋楼巷口，帆布包斜挎肩头，围巾裹得严实。

牛向阳开门的时候愣了一下。

明芳右臂袖口挽起半截，露出手腕上方一圈浅青色的指印痕迹。昨夜那个打手攥的。

“明芳姐，胳膊……”

明芳把袖子放下来，摆了摆手，“不碍事，就是看着吓人。”

沈孟生从东厢出来，扫了一眼她的手腕。

没说话，转身回屋，半分钟后端了个白瓷小罐出来。

“外敷的，早晚各一次，三天消。”

明芳接过罐子，拧开盖子闻了闻。

草药混着清凉的薄荷气，不刺鼻。

她抹了一层在淤青处，指腹按压时微微发热，酸胀感很快退了大半。

“比红花油管用。”她把罐子收进包里，认真道了谢。

沈孟生没多，带她走到海棠树下那块青石空地。

晨光斜斜照进院子，树影投在地面上，风吹过时枝桠晃动，影子跟着摇。

“双脚分开，与肩同宽。膝盖微屈，腰脊竖直。”

明芳依站定，调整姿势。沈孟生绕着她走了半圈，指尖在她肩胛骨下方虚点了一下。

“这里松下来。肩膀往下沉，别耸着。”

明芳深吸一口气，肩背的僵硬缓缓退去。

“呼吸跟上。鼻吸口呼，气往小腹沉。”

她闭上眼，一个呼吸周期，两个，三个。

这一站，就是一刻钟。

腿开始酸，小腹有胀感，后背沁出薄汗。

但明芳咬着牙没动，姿势保持得稳稳当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