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下从左侧横扫,沈孟生往后仰了半个身位,椽头擦着他下巴过去。
第二下从上往下劈。
副手的力气比瘦高个子大得多,这一椽子砸下来带着呼啸声。
沈孟生侧步闪开,椽头砸在泥地上,震得副手虎口发麻。
沈孟生依然没有反击。
他在胡同中央游走,左边退半步让开椽头,右边错一步避开扫击,偶尔抬臂格挡,卸掉对方的力道,让木椽顺着小臂滑过去。
只消耗两人的体力,拖延到公安过来。
瘦高个子的呼吸越来越粗。左腿的伤让他每挥一下椽子都要靠右腿单独支撑,三十秒不到,额头上的汗已经连成了线。
副手的情况好一些,但他的椽子每次都打不中。
—沈孟生的身法太滑了,看得见他在哪,但手就是够不着。
木椽第七次扫空的时候,副手的手臂开始发抖。
明芳退在胡同东头的墙角,后背贴着砖面。
帆布包被她双臂箍在胸前,包带绕了两圈缠在手腕上。
她没跑。
该喊的人已经喊了,该报的信已经报了。
现在跑,反而可能撞上从废墟里绕回来的逃跑打手。
她的目光锁在沈孟生身上。
他在胡同中央来回移动,身形流畅,呼吸平稳,除此之外,跟散步没什么区别。
两个拿着武器的成年男人,打了快一分钟,连他的衣角都没碰着。
手电光柱从胡同西口射进来。
“不许动!所有人蹲下!双手抱头!”
三个穿制服的公安冲进胡同,手电和警棍同时举着,身后还跟着两个戴红袖章的民兵。
瘦高个子的椽子从手里掉了。
他看着四束手电光柱扫过来,光打在脸上,眼睛本能地眯起来。
左腿一软,整个人跪在了泥地上。
副手还攥着椽子。
他扭头看了看公安,又看了看瘦高个子,牙关咬了咬。
朝胡同北侧的院墙看了一眼。
他要翻墙跑。
沈孟生动了。
整场打斗他都在游走,这是第一次主动出击。
两步。
第一步踏出去的时候,副手的椽子刚丢掉。
第二步落地的时候,副手的手刚搭上墙头。
沈孟生的右手扣住副手后领,往下一拽。
副手的身体从墙上被拉下来,脚跟磕在地面上,重心后仰。
沈孟生顺势绕到他身后,左臂锁住他的颈侧,右手按住他的右腕,往背后一折。
擒拿。
副手挣了两下,脖子被卡着,呼吸不畅,脸涨得通红。三秒后放弃了。
沈孟生把他按在地上,膝盖压住他的后背。
三个公安,两个民兵。
领头的是个三十出头的民警,姓周,方脸,下巴上有道旧疤,腰间别着手铐,右手握着警棍。
他看清了地上的场面。
两个人躺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