瘦高个子盯着沈孟生手里的布囊,脸上的血色退得干干净净。
全套作案物证,换了个主人。
他的眼底涌上了杀意。
“全部动手!”
瘦高个子决绝地喊道。
“把他俩都带走!不能留活口!”
这句话一出口,性质就变了。
从抢东西,变成了要命。
两个被麻绳缠住的打手扯断绳结,加上先前被扫堂腿放倒、这会儿勉强爬起来的那个,三条汉子红着眼扑上来。
亡命徒的打法跟之前不一样了。
不讲章法,不留后手,拳头往要害招呼,膝盖往裆部顶,指甲往眼睛抓。
沈孟生把布囊斜挎到自己身上,带子勒紧。
右手一伸,把帆布包塞进明芳怀里。
“铜印你收好。找机会往有灯的院子跑,喊人。”
明芳接住帆布包,双臂箍紧。
矮下身子,贴着墙根,朝胡同东头有灯火的方向跑。
三个打手围上来。
沈孟生没有迎上去硬拼。
筑基期的肉身扛几个凡人的拳头不在话下,但动静太大、伤人太重,后续麻烦比这五个蟊贼还难缠。
他退了两步,后背靠上一只废弃的铁皮桶。
桶是空的,搁在墙根下积了半桶雨水,冻成了冰坨子。
沈孟生抬脚,一踹。
铁桶翻倒,冰坨子从桶口滑出来,砸在地上碎成几块,铁桶本身在泥地上翻滚,撞上对面墙根的木板。
第一个打手身手敏捷地穿过掉落的木板,扑到面前,右拳直奔面门。
沈孟生侧身让过,顺手把墙根另一只木桶掀翻,桶底磕在打手脚面上,打手吃痛弯腰,沈孟生膝盖顶上去,正中对方腹部。
打手蜷着身子倒退三步,和木桶一起撞翻了身后第二个人。
第三个从侧面绕过来,双手抱摔。
沈孟生重心下沉,对方的手臂箍在他肩膀上,一百八十斤的壮汉挂在沈孟生身上,沈孟生纹丝不动,反手扣住对方后颈,往下一按。
打手的脸跟泥地来了个亲密接触。
三个人倒了两个半,剩下半个捂着肚子靠墙喘。
铁桶木桶的撞击声在胡同里来回弹了好几遍。
瘦高个子没参与围攻。
他看见明芳的身影拐过墙角消失了,脸色又变了一层。
不能让那个女人跑出去。
他朝最近的一个打手吼了一嗓子:“去追!把那个女的截住!”
打手踉踉跄跄爬起来,往胡同东头追了几步。
拐过墙角,迎面撞上明芳的声音。
拐过墙角,迎面撞上明芳的声音。
“救命!有人抢劫!来人啊……”
声音穿过冬夜的冷空气,直直灌进亮着灯的院落里。
一扇院门从里面拉开了。
一个穿棉袄的中年妇女探出头,手里攥着铁火钳。
“谁?怎么了?”
打手的脚步钉在原地。
他身后,又有两扇窗户亮了。
瘦高个子听见了那些声音。
他的脑子转得飞快。
女人跑了,物证丢了,动静闹大了,再拖下去,公安都能找过来。
跑。
他转身冲向胡同北侧的院墙。
那面墙不高,一米六出头,墙头搭着几根枯藤,勉强能借力。
瘦高个子双手搭上墙头,脚蹬墙面,身体往上蹿了半截。
沈孟生没追。
他低头扫了一眼脚边。
一块拳头大的土坯,从翻倒的木桶底下滚出来的。
捡起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