槐花站在门槛后面,两只手攥着门框边缘,指头攥得发红。
秦淮茹走到门洞时回了一次头,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。
没人跟她对视。
门洞的光亮吞掉她的背影,院子里恢复了日常的声响,水龙头滴答、煤球炉子呼哧、收音机里的京剧唱段。
但有些东西变了。
头两天,变化不明显。
第三天开始,95号院的人际网络发生了一次悄无声息的重新校准。
起因很小。
南厢的赵大嫂在水龙头旁洗衣裳,旁边站了东厢的冯婶子。
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,冯婶子压低声音说了一句:“其实我觉得沈孟生那人也不怎么合群,你看他搬走以后,院里的事一概不沾。”
赵大嫂搓衣裳的手顿了一下。
她没接。
不是认同,也不是反对。
是往深处想了想。
上回秦淮茹也是这么在水龙头边嘀咕的。
嘀咕完没多久,治保人员就上门了。
最后被送去学习的是秦淮茹自己。
赵大嫂把衣裳拧干,往盆里一丢。“行了,人家的事少议论。”
冯婶子愣了一下,识趣地换了话题。
冯婶子愣了一下,识趣地换了话题。
类似的场景在院里上演了好几回。
有人私底下说沈孟生买三进院太张扬,有人说他在京大混得开是靠运气,还有人单纯眼红一个十八九岁的年轻人凭什么过得比自己好。
但说归说,没有任何一个人敢把这些话题往“举报”“来路不正”“投机倒把”的方向引。
不是因为服气。
是因为怕。
准确地说,是一种经验性的畏惧。
秦淮茹的下场摆在那里。
贾张氏当众撕破秦淮茹人设的画面还历历在目。
何雨柱那本十年账册的厚度,谁看了心里都得掂量掂量。
院里那个退休会计老王头有天傍晚蹲在门口抽旱烟,跟隔壁老伴嘟囔了一句,算是替全院做了个总结。
“那小子做事跟干会计似的,每一笔都有底,每一步都有据。你跟他闹,他不跟你吵,直接翻账本。”
老伴问:“那以后怎么处?”
老王头磕了磕烟锅。“该怎么处怎么处。见面打招呼,别的少掺和。”
这话传出去,大半个院子的人都觉得在理。
可以不和沈孟生亲近。但别起歪心思。
这不是敬重,是趋利避害。
95号院的人精们,终于在吃够了亏之后,学会了一件最基本的事。
别拿四合院那套撒泼打滚、扣帽子造谣的路数去试探一个手里永远握着证据的人。
因为泼出去的脏水,总会顺着白纸黑字原封不动地淌回来。
刘海中站在自家窗户后面,隔着玻璃看院里的人来人往。
他比谁都明白这个道理。
秦淮茹的举报本来是他的棋。
把秦淮茹推到前面当枪使,治保人员一查,他就趁乱摸进三进院翻东西。
结果枪还没响,秦淮茹先把自己炸了。
更要命的是,沈孟生那套票据完美得不像一个年轻人能准备出来的。
每一张都有章,每一笔都有据,仿佛从一开始就知道会有人来查。
刘海中的后槽牙磨了两下。
他越来越确定,沈孟生不简单。
但也越来越不敢动了。
李主任的电话还在耳边响着。
西山的事悬在头顶,像根钝刀子,一天不落地,他一天睡不踏实。
可眼下这局面,再去招惹沈孟生,无异于拿脑袋撞铁板。
刘海中关上窗户,在屋里转了三圈,最后一屁股坐在床沿上,两只手捂住了脸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