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个确实。”一个住在南厢的老大姐先开了口。
“前几次就是她们家先传的。”东厢的退休会计老王头接上。
“人家掏出票据了她还说假,这叫什么事儿。”
阎福贵站在人群边上,两只手揣在棉袄兜里,老鼠精似的眼珠子转了一圈。
他向来不爱出头,但这回利益相关。
今天治保人员查的是沈孟生,明天呢?
“举报也得讲证据,不能张嘴就来。”阎福贵朗声说道,“今天举报沈孟生,明天是不是也能举报我们?”
这句话一出。
好几个原本不吭声的邻居开始点头。
治保人员的表情变了。
单次举报失实,可以口头教育。
但何雨水刚才摆出来的那条链子。
从自行车到三进院到药材,每次都是秦淮茹和贾张氏起头,这不是“一时冲动”能解释的。
连续多次制造流、无依据构陷,性质不一样。
加上秦淮茹前阵子在院里闹何雨柱欠款风波的底子,街道对这个名字已经不陌生。
攥钢笔的治保人员在公文夹上写了几行字,跟同事低声交换了两句。然后抬头。
“秦淮茹同志。”
秦淮茹的膝盖软了。
“鉴于你多次在无事实依据的情况下散布不实论、提交不实举报,经核实后情节较为恶劣,街道决定……”
“你需要参加短期思想反省学习,接受集中教育。同时就无事实依据举报的问题写一份书面检查,交街道存档。”
“具体安排明日通知。”
秦淮茹的腿一软,整个人跌坐在天井的石凳上。
“我还要上班……家里贾张氏走不了路……槐花还小……”
声音散在院子里,没有回音。
没人接话。
三大妈扭过脸去拉着三大爷回了屋。
隔壁的嫂子收了晾衣杆上的棉袄,门一关。
对面窗户直接合上。
易中海在屋里坐着,搪瓷缸子端在手里,茶水凉透了。
他听见了外面每一个字。
没有出面。
六千块和房产字据的教训,让他学会了一件事,不要替别人的烂账担保。
何雨柱站在自家屋檐下,靠着门框,胳膊抱在胸前。
他看着秦淮茹瘫坐在石凳上哭的样子,目光停了一会儿。
然后转身,进屋,把门带上了。
门板合拢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。
但秦淮茹听见了。
但秦淮茹听见了。
比任何一句骂都重。
她过去最依赖的人,何雨柱的工资、易中海的门路、刘海中答应的撑腰。
一根绳子接一根绳子断,断到现在,手里空了。
……
沈孟生回到红砖洋楼。
院门关上的那一刻,外头的事被一道门槛齐齐切断。
他站在廊下,想起白天刘海中在巷口拦他的那一幕。
随口提西山,试探来路。嘴上笑着,眼底全是算计。
试了三回,回回都是“西山”二字打头。
沈孟生收回目光,进了书房。
刘海中背后那个“李主任”,迟早要冒头。
不急。
让子弹再飞一会儿。
……
秦淮茹被街道带走那天,95号院出奇地安静。
没有人围观,没有人议论,连贾张氏都一声没吭。
老太太拄着拐杵在门口,看着秦淮茹跟在治保人员身后走出院门,嘴唇翕动了几下,到底没喊出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