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好。”
一个字,干干净净。
沈孟生点了下头,转身往西走。
明芳往北迈出十几步,脚步轻快了不少。
走到路灯底下的时候,嘴角弯了一下。
弯得很小。
但藏不住。
腊月二十三,小年。
胡同口的早点摊子支起来了,油条在锅里翻滚,白雾腾腾。
卖糖瓜的老头蹲在墙根,面前一溜儿麦芽糖,粘得苍蝇都飞不动。
沈孟生出门早。
自行车后座绑了两只麻布口袋,左边那只装着风干野兔、腊肉、板栗和核桃仁,右边那只多了几包用油纸裹好的药材。
炙黄芪、当归片、枸杞,都是他按方配好的调理包。
年礼。
陈凯那份已经前天托人送去了。
今天这两份,一份给明芳家,一份给白景林。
送完白景林的,自行车拐进南锣鼓巷,离95号院还有百来步。
“哟,孟生!”
刘海中从巷口拐角冒出来,像是专门等着的。
棉帽子扣得严实,双手拢在袖筒里,脸上堆着这辈子最大方的笑容。
棉帽子扣得严实,双手拢在袖筒里,脸上堆着这辈子最大方的笑容。
左手从袖筒里抽出来,捏着一根烟递过去。
“大冷天的,来一根暖暖。”
沈孟生捏了下车闸,一只脚点地。
没接烟。
“不抽。”
刘海中把烟塞回去,笑容不减。
“最近忙什么呢?听说你常往城西跑?”
“学校、图书馆、药铺。”沈孟生说,“跑的地方多了。”
刘海中搓了搓手,不经意般往下接:“西山那边景色也不错,你以前在农村又爱进山,没去那边转过?”
西山。
两个字从刘海中嘴里蹦出来的时候,刻意压得很轻,像怕惊着谁。
沈孟生没动,看了他一眼。
嘴角牵了一下。
“二大爷怎么突然对我去哪儿这么感兴趣?”
刘海中后脖颈的汗毛竖了一瞬。
那种感觉又来了,跟上回被提“李主任”三个字时一模一样,像被人隔着衣裳摸到了后腰上的冷汗。
“随口聊聊,随口聊聊。”他往后退了半步,干笑两声。
沈孟生没再接茬,脚一蹬,自行车继续往前滑。
刘海中站在原地,目送他拐进巷子深处,眼底的笑意一层层褪下去,露出底下那张绷得发紧的脸。
试了三回了。
每回一提西山,这小子都四两拨千斤地滑过去,不接、不慌、不解释。
要么是真没去过。
要么是去过,而且把场子清得干干净净。
刘海中更倾向后者。
李主任上周又打了电话,语气比上回冷了三度。
原话是:“东西找不回来,你自己想清楚后果。”
他没退路了。
……
沈孟生把自行车骑到95号院传达室门口。
天井方向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。
两名街道治保人员走过来。
年纪都不大,三十出头,臂上别着红袖箍,一个抱着公文夹,一个手里攥着支钢笔。
走到天井正中央站定。
“谁是沈孟生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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