五天后。
贾家收到一封信。
邮戳上的地址是下乡的红旗队。
秦淮茹的手抖了两下才把信封撕开。
薄薄两页纸,字迹潦草,墨水洇了好几团。
信是棒梗写的。
“妈:
农场天天让我扛石头修路,一百多斤的石块,扛不动就挨骂。
手上全是血口子,伤了也没人管。
吃的是红薯干和白水煮菜帮子,半个月见不着一回荤腥。
你倒是想想办法啊!
我都被发配到这种鬼地方了,家里就没一个人出来说句话?
何雨柱呢?
当初我叫他一声叔,他就这么看着我在这里受罪?还有易大爷,他不是院里管事的吗,就不能找找关系?
妈你到底在干什么?我是你亲儿子!你是不是巴不得我死在这里……”
两页纸,通篇都是催、逼、怨、骂。
没有一句“妈你自己保重”,没有一句“奶奶身体怎么样”,连槐花的名字都没提过一回。
秦淮茹把信看完,半天没动弹。
贾张氏从枕头底下伸手把信扯过去,歪着脑袋一个字一个字念完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难看。
“都怪你!”
老太太一巴掌拍在床沿上。
“棒梗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你当妈的脱不了干系!他犯事那年你在干什么?天天给何雨柱洗衣裳做饭,自己亲儿子管都不管!”
秦淮茹终于没忍住。
她站起来,尖声喊道:“我不管?他从小到大哪回不是我拉扯大的?倒是你!谁把他惯成这样的?七八岁偷院里鸡蛋你护着,十来岁翻人家墙头你夸他机灵,十五六岁出去混你说男孩子就得见世面,他是你惯废的!”
贾张氏气得浑身发抖,抓起枕头砸过去。
枕头没砸准,撞翻了碗柜上的搪瓷盆。
槐花捂着耳朵钻进被窝,把被角压在脑袋上面。
吵声穿墙而出。
院里易中海家的端着洗脸盆路过,脚步顿了顿,摇了摇头,走了。
阎福贵在自己屋里把收音机声音拧大了两格。
没人来劝。
……
黄昏。
秦淮茹眼眶红肿着走出家门,蹲在院里水龙头旁洗毛巾。
凉水浇在手上,冷得骨头疼。
何雨柱断了。
何雨柱断了。
易中海也不是傻子。
棒梗在农场喊天天不应。
十八块五的月薪,养活三张嘴都勉强。
往后的日子,一眼望过去全是死胡同。
“秦淮茹。”
一个声音从墙角阴影里冒出来。
刘海中。
他左右瞅了瞅,确认没人注意,侧身靠过来。
“你家如今这步田地,说到根上,少不了一个人的手笔。”
秦淮茹拧毛巾的手停了。
刘海中嘴唇翕动,吐出三个字。
“沈孟生。”
“外头不少人都在传,沈孟生手里钱财来路不干净。他住着偌大三进宅院,手里大把票子,一个刚下乡回来的知青,哪儿来这么多钱?”
秦淮茹拧毛巾的手慢了下来。
刘海中扫了一眼院子,确认没人注意这边,继续往下说。
“你现在日子过不下去,完全可以去找他讨要一笔安置费。棒梗下乡是他从中作梗,贾家落到今天这步田地,他脱不了干系。你是寡妇拉扯一家老小,这个理摆到哪儿都站得住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