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蹲在石板旁,五指按地。
筑基灵力从掌心渗入泥土,牵引地下三尺范围内的游散地气。
气流如细线,在他的灵力引导下缓缓汇成回路。
起于石板东角,沿暗渠走向绕行一周,终于石板西角,首尾相衔,形成一个封闭的环形通道。
锁灵小阵。
灵力注入的最后一刻,阵眼位置泛起一丝极淡的青光,稍纵即逝,随即沉入地面以下,从外观上看与普通泥土毫无分别。
沈孟生站起身,退到后院垂花门处,收敛一切灵力波动,以纯粹的凡人感知去“看”封井石板方向。
什么都没有。
没有灵气外溢,没有地脉波动,连他刚才注入的那缕引导灵力都被阵法完美吸收,对外呈现出一片死寂。
就算白景林那种对灵气敏感的杏林宿老亲自来摸,也摸不出端倪。
他拍了拍手上的土,转身往前院走。
脑子里挂着另一件事。
什刹海方向那处地气节点。
望气辨脉已经锁定了大致方位,但贸然前往不是好选择。
京城老城区寸土寸金,古水脉节点上面盖着什么、归谁管、有没有人盯着,都得先摸清楚。
急不来。
先把三进院收尾,再往外探。
……
午饭时分,匠人们蹲在前院墙根啃干粮。
柳清棠来了。
她提着一只帆布工具袋,说是给顾承安送施工量具。
她提着一只帆布工具袋,说是给顾承安送施工量具。
顾承安今天不在,去城西另一个修缮项目跑材料。
沈孟生在前院廊下翻阅施工单据,余光看见柳清棠在中院转了两圈,脚步不经意间往后院方向偏移。
他没拦。
锁灵阵布好了,随她折腾。
柳清棠穿过垂花门,进了后院。
目之所及:砖堆、灰浆桶、半干的石灰膏、两架搭了一半的脚手架。
老槐树盘着虬枝,落叶铺了一地。
封井石板。
她快步走过去,蹲下来,把石板表面的落叶拨开。
手掌平贴石板,屏住呼吸感受了十几秒。
凉的。
普普通通一块老石板,除了温度低一点,什么特别的感觉都没有。
上次来的时候,她站在垂花门前,隐约觉得后院这片区域有种说不清的“厚重感”。
不是迷信,是她跟着顾承安跑了多年古宅养出来的直觉。
老宅子地下藏着东西的地方,空气都不一样。
可今天,这种感觉消失了。
干干净净,跟一块普通荒地没有区别。
柳清棠不信邪。
她从帆布袋里摸出一把小铲子。
这是她来之前就备好的。
沿着石板边缘往下挖。
铲尖破开泥土,一铲一铲,挖了半尺深。
黄土。
碎石子。一截烂掉的树根。
再往下挖。
还是黄土。
一块拇指大的碎砖头。
柳清棠挖了七八个点位,把封井石板周围翻了个遍。
指甲缝里塞满了泥,额头沁出一层汗。
什么都没有。
她直起腰,把小铲子塞回帆布袋,两只手在裤腿上蹭了蹭土,盯着那块石板看了足足半分钟。
上回那些旧木匣子里全是破烂,这回连破烂都不给了。
难道真的是自己判断失误?
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买了座老宅子翻修而已,地底下干干净净,什么宝贝都没有?
可那些成套的老家具呢?
那只釉色沉稳的青花笔筒呢?
柳清棠咬了下嘴唇,把刚才挖出的土回填踩实,把落叶重新拨回去,恢复原样。
转身快步离开后院。
前院廊下,沈孟生翻过一页施工单,头都没抬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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