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孟生倒了杯茶推过去。
“碰巧手边有几本冷门古籍对得上,运气好。”
章知夏摇头,没接这个谦虚。
她把报告小心翼翼装回信封,压平封口,放进公文包最里层。
“沈同志,多亏有你这份研判,解决我们单位一大难题。”她站起来,认认真真鞠了一躬,弯腰角度比上次在巷子里更深。
沈孟生抬手虚扶了一下,示意她坐回去,平静地说道。
“日后文管处若是再遇到同类不明古符文器物,你可以拿拓片过来。我闲暇之余帮忙看一看。”
章知夏正端起茶杯,闻动作一顿。
茶杯悬在嘴边半寸,三秒没动。
然后她放下杯子,眼睛亮了。
“当真?”
“嗯。”
“沈同志。”她深吸一口气,把差点脱口而出的长篇感谢硬咽回去,“那我不客气了。”
她从公文包里掏出一个巴掌大的笔记本,翻到新一页,刷刷写了几行字,撕下来递给沈孟生。
“这是我办公室的内线电话和值班时间。有任何需要文管处协助的地方,您随时打。”
沈孟生接过来扫了一眼,折好收进衣兜。
章知夏抱着公文包起身告辞,走到院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,回头。
“对了,我上周整理库房的时候又翻出来三件同批次入库的不明器物,上面的纹饰和这件铜器风格很像。等我把拓片做出来……”
“做好了送过来。”
章知夏用力点了下头,转身快步走进暮色里。
搬家这种事,体面人叫乔迁之喜。
秦淮茹干的这桩,叫灰溜溜滚回去。
何大清定下的三日之期,一天没多给。
第三天清早,何雨柱搬了把椅子往何家院门口一坐,两条胳膊抱在胸前,不说话,不催促,就那么看着。
比赶人还难受。
秦淮茹从天没亮就开始收拾。
锅碗瓢盆、被褥衣裳、棒梗小时候的旧棉袄、槐花攒下来的半本课本,零零碎碎装了七八个包袱。
何家那三间屋子住了十来年,东西散落在每个角落。
她蹲在墙根翻出一只搪瓷缸子,上头印着“红星轧钢厂先进工作者”。
贾东旭的旧物。
手指摩挲了两秒,塞进包袱皮里。
搬到最后一趟,何雨柱站起来,把钥匙从她手里接过去,当面换了锁。
秦淮茹抱着包袱站在院子中间,脊背僵了片刻。
没回头,低着脑袋往贾张氏那间土屋走。
贾家的屋子,满打满算十二个平方。
贾张氏的床靠北墙,占了三分之一。
槐花的小铺盖卷挤在床脚。
剩下的地方摆一张饭桌、一只碗柜,人进门得侧着身子走。
现在,七八个包袱堆进来。
饭桌被挤到门口,碗柜顶上摞了三层铺盖,地上见缝插针塞满了杂物。
人站在屋中间,转个身都得碰倒东西。
贾张氏半靠在床头,身子还没大好,左半边身体使不上劲。
她看着秦淮茹一趟一趟往屋里搬东西,脸色从灰白变成铁青。
“秦淮茹!”
老太太拍着床沿,嗓门劈了。
“你是死人吗!何雨柱那条线是怎么断的?住了十几年的房子说丢就丢?你还有脸搬回来!”
秦淮茹弯腰码包袱的手停了一下,没吭声。
贾张氏歇了口气,骂得更难听。
“当初让你拴住何雨柱,我怎么跟你说的?生米做成熟饭!你倒好,身段拿得高高的,人家的钱你收,证你不领。拖来拖去拖成这样,钱没了,人跑了,房子也丢了!”
“你说你秦淮茹有什么用?嫁进贾家这么些年,东旭没了你守不住家业,棒梗进去了你捞不出来,何雨柱贴了十年你拢不住人,我贾家上辈子造了什么孽,娶了你这么个废物!”
槐花缩在墙角,两只手捂着耳朵,肩膀一抖一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