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行。”她点头,“三天后我来取。”
起身告辞,走到门口又停住脚步,回头看了一眼桌上展开的拓片。
“沈同志,如果真能破译这套符文……对我们正在进行的馆藏普查工作,意义很大。库房里同批次入库的旧物件还有好几件,一直归类不明。”
沈孟生送她出门,目光平静。
“先看这一份,后面的事后面再说。”
章知夏点点头,转身走进暮色里。
院门合上。
沈孟生站在桌前,看着那卷摊开的拓片。
西山地师残碑。青铜罗盘。残缺玉简。
三进古院地下的枢纽古井。
现在又多了一条。文管处馆藏同源铜器,以及章知夏口中“同批次入库的好几件归类不明旧物”。
五条线,全部指向同一个源头。
他伸手卷起拓片,收入书桌暗格,落了锁。
章知夏走后,沈孟生把前厅的灯拧灭。
穿过回廊,进书房,门闩落锁,窗闩扣死。
厚棉帘子拉上,最后一线天光被隔在外头。
神识铺展开来,如同无形的水幕覆盖了整座洋楼内外三十步。
院墙、屋顶、地砖下的虫蚁爬动,全部纳入感知。
外屋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,间或夹着牛向阳低声背诵化学方程式的嗡嗡响。
外屋传来翻书页的沙沙声,间或夹着牛向阳低声背诵化学方程式的嗡嗡响。
少年在书桌前坐得板正,时不时站起来扎一会儿马步,再坐回去接着背。
沈孟生知道他不会来敲门。
自打进了这个院子,牛向阳摸出了规矩,先生关了书房门,就是在做要紧事,非天塌地陷不得打扰。
书桌清场。
镇纸、笔架、砚台一律推到角落。
桌面只留一方青石板,是他前日从三进院后院起出来的老石料,纹理致密,灵气不侵不泄,权当临时的摆阵台面。
意识探入紫府空间。
三件器物依次取出。
残缺玉简搁在青石板正中。
西山缴获的青铜罗盘置于左侧。地师符文残碑立在右侧。
最后,他把章知夏留下的馆藏拓片展开,铺在三件器物前方,宣纸四角用铜镇尺压平。
四件古物,头一回在同一张台面上聚齐。
变化来得毫无预兆。
玉简表面最先起了反应,残存的符纹由暗转明,淡青色的光从刻痕深处渗出来。
紧接着是残碑。
碑面上那些沉睡了不知多少年的古纹一道接一道亮起,暗金色,沿着笔画走势流淌,像有人正拿一支无形的笔在碑上重新描摹。
青铜罗盘的指针瞬间弹动,顺时针转了三圈,逆时针转了三圈,然后定住。
盘面蚀刻的细密纹路全部浮凸,金光与碑上的暗金遥相呼应。
最诡异的是拓片。
宣纸上的墨痕。
些拓印下来的符文轮廓。
竟然也亮了。
光芒是虚的,浮在纸面半寸之上,像一层薄纱。
四道光流在书房内交错缠绕,空气中浮起一阵嗡鸣。
沈孟生盘膝坐于案前,双手结印,筑基灵力循十二正经运转一个大周天,然后向外牵引,搭上四件古物共鸣产生的信息流。
拓片上的虚光率先动了。
一道道光纹从宣纸上剥离,像溪流汇入河道,顺着台面缓缓流向玉简。
玉简残缺的断口处。
那片空白的、什么都没有的缺损区域,光纹一触即没,渗入玉体深处。
逐行。
逐字。
逐个符号。
缺失的篇章,正在被填补。
_s