中院正堂里,顾承安摊开修改后的后院图纸,跟杜老师傅逐条核对工序。
柳清棠坐在旁边,笔记本搁在膝盖上,钢笔夹在指间转了三圈。
她没在听。
目光不时往后院方向飘。
今天上午跟着顾承安进院时,她把正堂、偏房、后院的布局全记了一遍。
尤其是偏房。
东厢那间偏房的门虚掩着,里面黑洞洞的,堆着些旧物件。
她进院时余光扫过一眼,影影绰绰看见墙角码着几只木匣子。
沈孟生在廊下泡茶,姿态松散,翻着一本线装古籍。
神识却无声无息覆盖了整座宅院。
柳清棠每一次侧头、每一次目光游移的方向、每一次钢笔在笔记本上无意识画圈的频率,全部落入感知。
她在找机会。
沈孟生搁下茶盏,起身走向中院。
“顾先生,后院防水层的材料我备了两种,你跟杜师傅看看哪种合适。”他从廊柱旁拎起一只帆布袋,递过去。
顾承安接过,带着杜老师傅往后院走。
柳清棠起身要跟。
沈孟生不经意挡在垂花门前,侧身让顾承安和杜师傅先过,回头对柳清棠说了句:“后院工地灰大,柳小姐在前院歇着就行。”
这话说得随意,像顺口一提。
柳清棠笑了笑,退回正堂坐下。
柳清棠笑了笑,退回正堂坐下。
沈孟生跟着顾承安进了后院,脚步声渐远。
中院里几个小工正搬砖递灰,叮叮当当响成一片。
沈孟生的神识依旧笼着前院。
十分钟后。
工匠们陆续放下家伙,三三两两蹲到院墙根底下,掏出铝饭盒开始吃午饭。
柳清棠站起来,把笔记本合上塞进挎包,脚步轻轻往东厢偏房方向移。
她先在院里转了一圈,装作看檐角斗拱的样子,走到偏房门口时脚步一顿,像是不经意路过,侧身闪了进去。
偏房里光线昏暗。
墙角果然码着几只旧木匣。
她蹲下来,掀开第一只匣盖。
碎瓷片。
青花残片,釉面剥落,断口粗糙。翻过来看底款。
没有。
普通民窑的粗货,连地摊都不好意思摆。
第二只匣子。
铜钱,一把,锈得发绿。
她拣起一枚,指甲刮了刮铜锈,辨认年号。
嘉庆通宝,最常见的版别,论斤卖都没人稀罕。
第三只。
更碎的瓷片,夹着几块石头疙瘩。
柳清棠把三只匣子翻了个底朝天。
手指沿着墙根摸过去,又蹲下来敲了敲地砖,听声音判断底下有没有空腔。
实心的。
她直起腰,目光在偏房里转了一整圈。
除了那三只匣子和几件破旧木工工具,什么都没有。
一堆废品。
柳清棠站在原地,眉头拧了几秒。
上午她亲眼看见正堂里那只青花笔筒、红木翘头案、老圈椅。随便一件都值大价钱。
这座三进宅院地下有枯井、有石室,旧主人的底蕴摆在那儿。
怎么可能只剩这些破烂?
要么是东西早被搬空了。
要么。
藏在她找不着的地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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