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不说话,唐咏心也不说话,等确认血已经止住了,她才开始上药、包扎,其实他这么长的伤口按理应该要缝针的,不然一动就很容易裂开,但是眼下没这条件。
“你不问我发生什么事?”他忽然开口,声音有些哑,呼吸就在她耳边,带点雪茄的味道。
唐咏心的手顿了一下:“我需要知道吗?”
“你不怕?”眼前的人似乎对她过于平静的反应有些意外。
“怕归怕,但毕竟sam哥开了口。”她答得理所当然,声音还是软软的,“再说了,自小跟着我阿爷,也见了不少。”
想起来原主的性格比较温吞,唐咏心不得不勉强维持一下人设。
其实怕有什么用,她都穿越了,有什么比这个更可怕?能活活,不能活就死呗。
这种在极端情况下的冷静,是唐咏心从小到大在福利院里磨出来的本事,没人替你兜底,你就得自己想办法。
怕是解决不了任何问题的。
“你阿爷还做过白纸扇?”他忽然问。
唐咏心手一顿,有些讶异地看他。
白纸扇指的是军师,这个称呼是社团内部才用的话。
“嗯。”她含糊应了声,继续手上的动作,“你怎么知道?”
他的下巴朝墙上的照片扬了扬:“这不明摆着的吗?”
墙上那几张泛黄的合照上,大多是黑白照,是文叔年轻时的样子,穿着唐装拿着折扇,站在一群同样穿唐装的人中间,背景是某个老式酒楼的龙凤大堂。
照片的边缘已经发黄卷曲,但被细心地压在玻璃相框里。
这个男人不仅观察力强,而且对江湖上的那些门道很熟悉。
“你同阿sam好熟?”他又问,听她的口风,似乎很信任阿sam。
“嗯,自细玩到大。”唐咏心边说边把纱布缠过他的肩膀,从腋下绕一圈,在锁骨上方打个结固定。
整个过程她做得很规范,力道不轻不重,不会让纱布滑脱也不会勒得他太紧。
他从镜子可以看到她的动作,他们靠得很近,近到能闻到她身上的味道,不知道是什么牌子的香水,有点像新奇士橙,挺好闻的。
而且奇怪的是,他居然不怎么讨厌她的碰触。平心而论,她长得不漂亮,发型土,肤色蜡黄,还长了很多雀斑,唯有鼻尖的那颗痣长得极好。
不是第一眼能吸引人的。
唐咏心可不知道他在心里想了什么,包扎好了,退后两步,对自己的手艺还算满意。
她把用过的纱布和棉球丢进垃圾桶,又摘了手套,转身进厨房洗手,倒了一杯温水,拿出来递给他:“喝一点,免得脱水。”
他抬头看了一眼她手里的玻璃杯,嘴唇动了动,像是在犹豫什么。
唐咏心看出来了,解释说:“这只杯子我用滚水渌过了。”
他薄唇抿了抿,终于肯接过去,仰头把水喝了。
唐咏心再次确定了他有洁癖,她忽然想,这样性格的人躲着在垃圾场里,对他而大概比受伤还要难以忍受吧。
她看了眼墙上的挂钟,已经大半个小时过去了,何展森还没回来。
难道要和他在这里大眼瞪小眼一晚上?虽然他受了伤,但万一有歹意,就他们之间这体型差,她还是很危险的。
两个人各自想着各自的心事,纹身铺里安静得能听见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。
“我想冲个凉。”不过很快,他又提了一个要求。
“哦……啊?”唐咏心傻眼。
倪生,有没有搞错,这里是纹身铺,不是jw万豪啊。
而且你被人追杀,不想办法逃命或者联系人来救你,居然要冲凉,这合适吗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