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可以付钱。”他从西装内袋掏出钱夹,拿了一叠千元大钞放在茶几上,“够不够?”
也没数,那厚度至少有两万,一九九一年的两万港币。
他的忍耐度已经到了极限,他从小就有这毛病,一点脏污都受不了,刚才在垃圾场沾上的气味,已经让他忍无可忍。
“这不是钱的问题。”唐咏心说。
“那是什么问题?”
唐咏心想说“你一个大男人在一个单身女孩子家里洗澡你觉得合适吗”,但她忍住了。
她想了个委婉的理由:“你的伤口不能沾水。”
他却坚持:“我会注意。”
“你还是擦一下吧,这里也没有你可以换的衣服。”
“嗯。”
唐咏心贡献出自己的浴室,没办法,文叔那边的是公卫,平时也不怎么收拾,又旧又有一股味道,有洁癖的人估计当场崩溃。
但是他对唐咏心这个孙女很不错,不但房间更大,布置得温馨舒适,还有窗户以及独立卫生间。
唐咏心坐在客厅,就这么点地方,她能听到浴室里传来流水冲刷的声音,那位倪生在里面至少有半个小时。
她去百叶窗拉了个小口子,看了眼楼下,没什么动静,不免有些担心何展森。
这时,浴室门终于开了,蒸腾的热气涌出来,带着柑橘调的沐浴露香气飘出了走廊。
一个满身垃圾味的男人洗完澡后变成一颗行走的大橙子,而且身材超级赞。
唐咏心没来得及适应,视线就先一步落到了某处。
“你你你……那是我的浴巾!”
大橙子,不对,眼前的男人低头看了一眼腰间叮当图案的幼稚浴巾,表情没有丝毫愧疚。
“我的衣服都脏了,”他说,“浴室里只有这条是新的。”
当然是新的,唐咏心腹诽,这可是新买的,除了浴巾,还有新的牙刷毛巾以及床上用品。
她没办法和原主共用那么私密的东西,哪怕她就是她,哎,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穿回去。
眼前的薄肌在考验她的意志力。
上辈子她在健身房兼职时,里面的几个男健身教练的身材就算很养眼了,但和眼前这个比起来,简直是7-11的饭团和米其林餐厅的惠灵顿牛排的区别。
他这样对她来说还是太危险了,唐咏心忽然想起什么,从房间角落拉出行李箱,从里面翻出一套衣服,一件深蓝色的polo衫和一条黑色的休闲裤,还带着吊牌。
是原主在伦敦的百货公司买给文叔的,可惜文叔没机会穿了,她回来只来得及见他最后一面就撒手人寰了。
“给你。”她递给他,至于里面的,就没办法了。
他转身回逼仄的浴室换上了,文叔没他高,裤子短了一截,成了八分裤,那股矜贵的距离感被冲淡了些,反而显出年轻的底色,把他从一个翩翩贵公子,变成了青春男大。
而且感觉还有点眼熟,但说不上来在哪里见过。
他身上的已经完全被柑橘调取代了,这种廉价的人工香精气味,配上他那张脸和那副身材,违和感强到让人想报警。
这里也没有装冷气机,只有一部落地扇在角落里呼呼地吹着热风。
他站在客厅中央,头发还在滴水,他伸手往后捋了捋,然后走到神台前,从香筒里抽出三支线香,用打火机点燃,在手里摇灭了明火,恭敬地拜了三拜。
“打搅了。”他说完将香插进香炉。
唐咏心愣住,他还挺讲礼貌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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