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珝立于城头,俯瞰脚下万民跪拜,哭声与欢呼交织的场面,纵然心性坚毅如他,此刻也不禁为之动容。
戚妙筠站在裴珝身侧,看着眼前景象,眼中亦泛起水光。
裴珝深吸一口气,压下心头澎湃,上前一步,运足内力,声音清晰传遍全城。
“大乾子民们,请起。”
“西玦城,从今日起,重回大乾。”
“朕向你们保证,从今往后,再无外敌可践踏尔等家园!朝廷会尽快拨付粮草物资,助尔等重建家园,安居乐业。”
“诸位受苦了。”
“朕,来接你们回家!”
百姓们纷纷循声望向城头,看见一抹玄色身影和一道银白身影。
想必站在那的便是大乾如今的新帝。
大乾没有欺骗他们,新帝当真御驾亲征,亲自来迎他们回家。
“皇上万岁万岁万万岁。。。”
欢呼声再次热烈,如同滚滚春雷,响彻西玦城每一个角落,为这片饱经磨难的土地,带来新生。
人群中,骆茵紧紧盯着城墙上的二人。
这二人分明就是几月前,来过西玦城的那伙人。
他们回来了,回来救大家了。
骆茵伸出手,朝他们挥舞。
戚妙筠很快便从跪倒的百姓中,一眼认出挥动手臂的骆茵。
见到旧识,戚妙筠心中激动。
骆茵还活着,她等到了西玦城回归。
*
接下来的时间,百姓们在将士们的组织下领取赈济,清理废墟。
裴珝带着戚妙筠来到城中的将军府,这里也是曾经定国公居住的地方。
府邸内部早已不复当年模样,充满了离珈人粗犷野蛮的装饰风格,显得不伦不类。
裴珝径直走向府邸深处,停在一座偏僻阴冷的院落。
那里有一扇低矮、厚重的铁门,门上有用血液绘制而成的诡异图腾,散发一种令人不适的阴冷气息。
玄无和墨遥费力推开铁门,一股混杂着腐朽与腥檀的怪味扑面而来。
暗室内没有窗户,玄无点亮提前准备好的火把。
室内亮堂起来。
裴珝的目光直直往里望。
戚妙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,瞬间惊住了。
只见房间中央的地面上,用某种白色粉末画了一个扭曲的法阵。
法阵的节点上,还插着几面绘制离珈国邪神图案的小旗。
而就在那法阵的正中央,一具高大的骸骨被数条缠绕着符文的黑色锁链紧紧束缚着。
骸骨以一种极其屈辱的姿态,被强行固定在地上!
骸骨之上,有不少兵器伤痕,像是隐隐笼罩一层不祥的灰败之气。
那黑色的锁链与地上的法阵,仿佛在不断汲取、镇压骸骨中残存的英魂!
“外祖父!”裴珝目眦欲裂。
他一眼认出,这是离珈国信奉的邪阵,镇魂术。
蒙拓当年数次战败于定国公,对定国公嫉恨不已。
显然,当年定国公战死后,蒙拓恐其忠魂不散,便用离珈巫蛊邪术,将定国公的遗骸禁锢于此,意图让其永世不得超生,无法回归故土。
裴珝猛地拔出腰间佩剑,剑光一闪。
“铿!锵!”
那缠绕着骸骨的黑色符链应声而断,地上的邪阵也被凌厉的剑气搅得粉碎。
那萦绕不散的灰败之气,仿佛发出一声无声的尖啸,骤然消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