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瞪大眼睛,低头看了看自己胸口那个冒着血的窟窿,又抬头看了看魏无羡,嘴唇哆嗦了几下:“你…你..你...”
他脸上的表情满是深深的不甘与荒谬。
想他为梁元宝藏苦心经营了多少年,明明只差丁典开口就能到手,怎么会因为几句话就被人当场捅穿?
要知道他可是一州知府,两榜进士、翰林院出身,怎么会有人敢什么证据都不讲、什么程序都不走,一抬手就把他给杀了?
这不合规矩,这不合常理,这小子一定是个初出茅庐的愣头青…
凌退思踉跄着往后倒去,后脑勺直接磕在青石台阶上,仰面朝天,瞪着一双死不瞑目的眼睛。
“你什么档次?也配威胁本座。”
魏无羡收回手,连看都没再看他一眼。
那四个被定住的家丁虽然动弹不得,却亲眼目睹了自家帮主被当场格杀的场面,眼中满是惊恐。
两个丫鬟吓得尖叫一声瘫坐在地,哆嗦着抱在一起。
凌霜华站在原地,目光落在父亲那具死不瞑目的尸体上,脸上没有惊恐,没有愤怒,只有一种复杂到近乎麻木的平静。
眼眶里有泪,却没有掉下来,她早就知道凌退思是个什么样的人。
只是她在母亲的灵位发过誓,只要他还活着,便不得与丁典在一起。
她怨过,也寒心过,也绝望过,如今看着他落到这般田地,她心里竟只有四个字:咎由自取。
可再怎么说,他终究是自己的父亲。
她闭了闭眼,再睁开时,目光里已没有半分犹豫。
她走到魏无羡面前,微微欠身:“霜华不怨公子为民除害。”
“公子方才提到丁典…丁郎他确实是冤枉的,他虽身在江湖,却从没杀过一个无辜之人。”
“他被我爹关了这么多年,日日受刑,全是因为我。”
“公子既能为我爹的事来此,想必也是侠义之人,霜华斗胆,求公子将丁郎也救出来,霜华愿意带路。”
魏无羡看着眼前这个被亲生父亲当作筹码囚禁了数年的女子,微微点头:“可以。”
他又指了指那四个被定住的壮汉家丁,问道,“这几人是可龙沙帮的?”
凌霜华点了点头,声音里带着一丝恨意:“是,我爹身边的人,都是龙沙帮的帮众,不过是换了身家丁的衣裳掩人耳目罢了。”
“这些人平日里仗着我爹的权势,在江陵城里欺男霸女,没少干伤天害理的事。”
魏无羡抬手打了个响指,之前渡入那四个家丁体内的灵力瞬间化作利刃从内部贯穿心脏,四道血箭从他们胸口透体而出,同时软倒在地。
一个丫鬟吓得又尖叫了一声,另一个丫鬟菊友却很快镇定下来,她扶着还在发抖的同伴站起身来,朝魏无羡躬身道:“公子,奴婢给您带路。”
“牢狱就在府衙西侧的监牢院落,和咱们家阁楼只隔了一堵墙。”
她转头看向凌霜华,开口道:“小姐,您不如去收拾细软。”
“丁公子虽是被冤枉的,可名义上还是重罪囚犯,随着老爷身死,想给他翻案都找不到门路。”
“现在誓已破,您不如趁着上面还没派人下来,直接跟丁公子远走高飞。”
“这天下之大,总能找到一处没人认识你们的藏身之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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