凌霜华听了这话，像是被点醒了似的，眼泪瞬间滑了下来，“菊友，你说对，我已经耽误丁郎太久了。”

说完，她转向另一个丫鬟，“香兰，你快帮我一起收拾。”

菊友身旁的另一个小丫头连忙点头，主仆二人转身便往厢房快步走去。

菊友点头应下，对着魏无羡和张三娘又行了一礼：“公子，这边请。”

魏无羡微微点头，心中不禁多看了菊友一眼。

在连城诀的原著里，这个小丫鬟也是为数不多的好人。

一直忠心耿耿，帮丁典和凌霜华传信、传话、最后被凌退思派人一箭射死。

如今他这么一搅和，倒是间接替她们改了命。

张三娘跟在魏无羡身旁，目光扫过地上凌退思那具死不瞑目的尸身，心中涌起一股难以喻的痛快。

她行走江湖这么多年，见过太多官官相护、草菅人命的龌龊事。

那些贪官污吏，哪个不是背后关系盘根错节、动一发而牵全身。

江湖中人，想杀一个朝廷命官无不是掂量再三，不是怕打不过，而是杀了之后朝廷的报复和追责。

可魏无羡呢？一州知府，从四品的朝廷命官，说不留便不留了。

从清石沟到府衙后院，从替村民收尸到怒斩知府，这一路她亲眼看着他一桩一桩地替那些无处申冤的百姓出头，不拖泥带水，不管对方是什么来头。

这才是真正的快意恩仇。

她忽然开口道：“魏兄，今日和你在一起，三娘才知什么叫痛快。”

“一州知府说杀便杀，有仇当场便报了，不必顾虑朝廷，不必顾虑权贵。”

“我行走江湖这么多年，竟从未像今日这般畅快过。”

魏无羡转头看了她一眼，见她那双冷艳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毫不掩饰的欣赏与欢喜，微微一笑：“不瞒你说，其实我也觉得痛快。”

此一出，张三娘先是一愣，随即扑哧一声笑出声来。

那张英气十足的脸上，笑意如春花绽放，眼波流转间竟多了几分平日里难得一见的风情。

她实在是没想到，刚才还霸气得不可一世、抬手杀人的时候连眼皮都不眨一下的男人，转脸却说出这么一句直白又坦诚的话来。

这反差太大了，大到让她心跳又漏了一拍。

她心中的欢喜止不住的往上疯长，看着眼前的这个男子，越发觉得怎么看怎么顺眼，怎么想怎么喜欢。

两人跟着菊友穿过月洞门，沿着青石小径走了一盏茶的功夫，便到了府衙西侧的内监所在。

牢狱入口是一扇低矮厚重的铁门，铁门两侧各站着一个腰佩铁尺的狱卒，不远处还有四个狱卒正围坐在墙根下的一张破桌前，就着一碟花生米喝着酒，粗俗的笑骂声隔得老远都能听见。

听见脚步声由远及近，那两个站岗的狱卒立刻警觉地握紧铁尺，待看清来人竟是知府千金身边的丫鬟菊友时，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意外。

一个二十多岁的狱卒走上前来，抬手拦住了去路：“菊友姑娘，您怎么还带了两个生面孔，您也是知道的，这可不合规矩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