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那颗硬邦邦的心,到底还是软了下来。
“真是欠了你们的。”
沈惊枝没好气地骂了一句。
她走上前,一把夺过宗政渊手里的破瓷碗,拉过旁边的圆凳坐下。
“张嘴。”
她舀起一勺黑乎乎的药汤,吹了吹,粗鲁地塞进宗政渊嘴里。
苦涩的味道瞬间在嘴里炸开。
宗政渊被苦得整张脸都皱成了包子褶,但他看着沈惊枝那张近在咫尺的清丽脸蛋。
眼底的笑意却怎么也藏不住。
他像个听话的大黑熊,一口接一口,咽得那叫一个欢快。
甚至在喝完最后一口时,还故意伸出舌头舔了舔沈惊枝拿着的汤匙边缘。
另外四个男人在旁边看得牙根直痒痒。
嫉妒的火苗在病房里疯狂乱窜。
“下一个。”
沈惊枝擦了擦手,端起第二碗药,走到了陆长渊床边。
陆长渊乖巧地靠在床头,那双清冷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盯着她。
每喝一口,都要低声说一句“有劳惊枝”。
那温顺小媳妇的模样,哪还有半点昆仑剑尊的架子。
喂完了陆长渊,接着是裴渡。
裴渡更难伺候,非说药汤太烫,要沈惊枝连吹三下才肯张嘴。
喝完了还要沈惊枝拿帕子帮他擦嘴角。
喝完了还要沈惊枝拿帕子帮他擦嘴角。
沈惊枝忍着把他毒哑的冲动,一一照做。
轮到晏清辞时,这位读书人借着喝药的由头,指尖有意无意地蹭过沈惊枝的手背,嘴里还念叨着什么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”。
沈惊枝直接一勺子塞进去,堵住了他的之乎者也。
最后的凤九霄最过分。
他变回巴掌大的小狐狸,四脚朝天躺在沈惊枝手心里。
连嘴都懒得张,非要沈惊枝用指尖沾着药汁,一滴一滴喂进他嘴里。
一边喝,还一边用毛茸茸的尾巴去勾沈惊枝的手腕。
整整五个大男人。
喂完这一轮药,沈惊枝觉得自己比当年在血色秘境连生三个娃还要累。
但这还没完。
“惊枝……我这背后的伤口,好像又渗血了。”
宗政渊趴在床上,哼哼唧唧地扯开后背的绷带。
沈惊枝只能认命地去打来热水,端着木盆,拧干毛巾。
她坐在床沿上,一点点擦去他背上的污血,换上药王谷特制的金疮药。
宗政渊皮糙肉厚,平时砍一刀连哼都不哼。
这会儿沈惊枝的手指刚碰到他的伤口,他就夸张地倒抽凉气,喊得像杀猪一样。
“轻点轻点!老子这肉嫩着呢!”
“嫩个屁!硬得跟城墙一样!”
沈惊枝没好气地拍了他一巴掌,下手却不自觉地放轻了力道。
给宗政渊换完药,陆长渊那边又说剑气反噬导致手脚冰凉。
沈惊枝只能跑去拿来暖炉,塞进他的被窝里,顺便用自己的水灵力帮他顺气。
裴渡嫌药房的窗户没关严,吹得他头疼。
晏清辞要喝温度正好的雨前龙井。
凤九霄嚷嚷着身上的毛打结了,非要沈惊枝拿梳子帮他一点点理顺。
沈惊枝像个陀螺一样,在这间诺大的屋子里转了一整天。
她堂堂苍澜界唯一的无上女帝。
拥有混沌神体的绝世强者。
此刻,竟然沦落成了五个病号的贴身老妈子。
天色逐渐暗了下来。
大殿外的残阳如血,将屋子里的阴影拉得老长。
沈惊枝坐在床边的软塌上,手里拿着一把小木梳。
她低着头,认认真真地把凤九霄那条被火撩焦了一小撮的狐狸尾巴给梳顺溜了。
又拿出一盒药膏,轻轻涂抹在狐狸尾巴根部的烫伤处。
“好了。”
沈惊枝长长地舒了一口气,把木梳扔在桌上。
她揉着酸痛的腰肢,感觉浑身的骨头都在抗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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