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赶紧起来喝药!”
沈惊枝把手里那五碗黑乎乎的浓药往桌上一搁,冷笑连连。
五个大男人瞬间安静如鸡。
大殿里连个喘大气的声儿都没了。
宗政渊和陆长渊飞快地对视了一眼,眼底闪过一丝心虚。
裴渡把捂嘴咳嗽的帕子悄悄塞进被窝,晏清辞默默把伸出被子的脚缩了回去。
凤九霄那只小紫狐狸更是直接把脑袋埋进了枕头底下,假装自己是个毛绒玩具。
“怎么?刚才不还叫得挺欢实吗?”
沈惊枝双手抱胸,居高临下地瞅着床上这排装死的病号。
“大宝刚才跑来跟我告状,说你们五个昨天半夜在后厨抢一只烧鸡,宗政渊你扯了两个鸡腿,陆长渊削了半扇鸡胸,凤九霄把鸡屁股都叼走了。”
她挑了挑眉,眼神冷冽。
“这会儿药端上来了,倒是一个个瘫得跟烂泥一样了?”
宗政渊干咳一声,粗犷的脸上挤出一抹讨好的干笑。
“惊枝……这不能怪我们啊。”
他厚着脸皮狡辩,嗓音故意捏得虚弱无力。
“老子那胸骨被天道雷劫劈裂了三根,凡间的医书上说了,吃啥补啥!老子吃鸡腿,那是为了以形补形,早点把腿骨养好给你效力啊!”
“对对对。”
凤九霄从枕头底下钻出半个脑袋,桃花眼里全是委屈。
“我是狐狸啊,狐狸不吃鸡,毛发就会枯萎,到时候怎么给你当真皮靠垫?老婆,我那是为了大局着想!”
陆长渊虽然没吭声,但默默把脸偏向床里侧,耳根微红。
他总不能承认,自己堂堂剑尊,昨晚是因为闻到烧鸡太香,鬼使神差地出了剑吧。
“少给我扯淡。”
沈惊枝翻了个白眼,指着桌上散发着刺鼻苦味的药汤。
“趁热喝,谁要是剩下一滴,今晚就去神娃宗山门外倒立受罚。”
五人看着那黑漆漆、上面还飘着诡异药渣的汤汁,喉结不约而同地滚动了一下。
这可是药王谷最苦的黄连老胆汤,闻着就让人舌头根发麻。
宗政渊叹了口气,认命般地伸出手。
可他的手指刚碰到白瓷碗沿。
“啪嗒。”
整只手像触电一样剧烈颤抖起来,瓷碗在桌上晃晃悠悠,药汁洒出来大半。
“哎哟……不行。”
宗政渊捂着手腕,倒在软枕上,粗重的眉毛拧成了一团。
“惊枝……老子体内的魔气全散了,现在连端碗的力气都没了。这手抖得跟筛糠一样,根本拿不住啊。”
他可怜巴巴地抬起头,那双原本暴戾的魔瞳里,硬生生挤出了几分无助。
沈惊枝眼角抽搐了两下。
刚才抢鸡腿的时候,这家伙两只手徒手掰断了万年铁木桌腿。
这会儿端个瓷碗就手抖了?
还没等她开口戳穿。
旁边床铺上,陆长渊也跟着伸出了手。
他拿起调羹,刚舀起半勺药。
他拿起调羹,刚舀起半勺药。
“当啷。”
银质调羹直接掉在被褥上,黑色的药汁晕开了一大片。
陆长渊脸色苍白,那双灰白的眸子里泛起一丝自嘲的惨淡。
“剑气反噬……手腕经脉滞涩。”
他轻轻咳了两声,白发垂落,遮住了半边脸。
“罢了,这等苦药,喝与不喝也没什么分别。左右不过是个废人,何必浪费灵药。”
这以退为进的招数,简直把美强惨演到了骨子里。
沈惊枝深吸了一口气,感觉胸口有点堵。
“咳咳咳!咳咳咳!”
裴渡那边更夸张。
他咳得整个人在轮椅上蜷缩成一团,苍白的俊脸憋得通红,指缝里甚至还隐隐透出一丝暗红色的血沫。
“阿哑……别管他们了。我……我怕是熬不过今晚了……这药……喝不喝都一样……”
晏清
“病骨支离叹此生,残躯何敢累佳人。惊枝,将晏某扔去后山自生自灭吧,莫要脏了你的手。”
沈惊枝站在屋子中央,看着这群戏精一个比一个演得逼真。
她本来想把药碗直接扣他们脸上。
但看着他们身上那些为了救她而留下的狰狞伤痕。
看着陆长渊那一头刺眼的白发,看着宗政渊胸口那道还没愈合的裂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