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峤:“你什么时候知道的?”
苏砚道:“今生回来,便有所猜测。
前世那几年,我对你的了解也不算少。”
“后来借着职务之便,去翻了些东西,对着那些记载,比对了一下。
那些重合的地方,合在一处,便确定了。”
沈峤:“就这些?”
苏砚点头:“就这些。”
沈峤面上平静,心里翻着另一层念头:
你最好庆幸是投诚之后才被我发现。
若是在这之前露了底,她大约已经想好了三五种让他永远开不了口的法子。
本还想再拷问些什么,对面那人眉心一皱,方才还挺直坐着,此刻却微微弓下腰来,一只手撑在膝上,另一只手搭上额角,脸色有些发白。
沈峤:“你又装。”
苏砚没答话。
沈峤发觉不对。
苏砚垂着头,额发遮住大半张脸,看不清神色,放在膝头的手指一寸一寸地收紧,指节泛白。
“苏砚?”
沈峤蹲下身,抬手拨开他额前的碎发,他脸色白得吓人,额角的汗一层一层地渗出来,眼睛紧紧闭着,睫毛在灯下不住地颤动。
“……这回是真的。”
苏砚从牙缝里挤出五个字,像是撑不住了。
像是凿开颅骨的痛劈进脑中,他面色惨白,整个人往一边歪去。
沈峤一把捞住他,他半个人倚在她肩头。
她抬手覆上他后颈,触到一片湿冷的汗。
那一下她真的慌了,她见过这种疼,父皇在最后一段时日里,就是这样疼的。
“苏砚,苏砚——”
沈峤扶着他的肩,不知该做什么,只能替他擦擦额角。
苏砚微微睁开眼,目光半天才聚焦在她脸上,嘴唇动了动,像想对她笑一笑,却没能成功。
笑意还没成形,便被下一波疼痛绞碎在眉心里。
沈峤攥着他手臂的手不自觉地收紧。
“我去给你找医者。”
“这附近有——”
“不用!”
苏砚反手抓住她的腕子,像是怕她真走了。
“一般医者,看不出来的。”
苏砚的手冰凉,贴着沈峤的腕骨:“这毒,寻常大夫只当是风邪入脑、思虑过甚,开几副安神的方子,喝了也无用。”
他喘了口气:“别去折腾了。
你陪我把这一阵熬过去就好。”
沈峤试图让自已显得从容一些:“我能做点什么,让你好受些?”
苏砚疼得眼尾泛红,撑出一副正经模样:“我的考察期,能提前通过吗?”
沈峤:“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