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息。
两息。
三息。
演武场上安安静静,晚风卷着梧桐叶的清香从院墙外飘进来,远处传来几声沈家子弟收功时的谈笑声。
沈泉眨了眨眼睛,又眨了眨眼睛,然后偏头看向沈冲,脸上写满了困惑:“火幽?哪个火幽?”
沈冲握着青碧长剑的手没有松开,沉静的眼眸中翻涌着一层思量,片刻后微微摇头:“没听说过。”
沈泉“哦”了一声,把搭在刀柄上的手拿开,双手抱胸,看着老头,语气里带着几分客气却绝不含糊的拒绝:
“前辈,我沈家虽然不是什么大势力,可也不至于见个人就拜师。
您若是路过广南城缺盘缠,我让人给您拿几块灵石,算是结个善缘。
收徒的事,还是免了吧。”
老头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。
他深吸一口气,把那股窜到嗓子眼的错愕硬生生压了回去,枯瘦的手指捻着胡须的动作停了半拍,才又开口,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,带着一丝循循善诱的味道:
“你们可知道,老夫这一生只收过三个弟子,每一个如今都是圣王境以上的存在?”
沈泉一愣,不由得多看了几眼。
徒弟都是圣王,这可了不得。
难道眼前这火幽前辈是不得了的隐世强者?
就在此时,沈冲丹田深处,那道沉寂的虚幻身影猛地睁开了眼。
留须子的残魂此刻剧烈颤动,幽蓝色的光芒在沈冲识海深处明灭不定,那张虚幻的面容上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。
“小子!”
“火幽!火幽尊者!”
留须子的声音拔高了几分,“你小子知不知道你面前站着的是谁?南域数千年来唯一证道准帝的散修!
独来独往,无门无派,曾孤身闯入东荒禁区,以一己之力镇压过两位准帝尊者!
整个苍玄,能稳压他一头的,一只手都数得过来!”
沈冲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。
他握着青碧长剑的手指微微收紧,目光重新落在面前这个趿拉着破草鞋、腰间系着草绳、浑身上下没有半点灵光的干瘦老头身上,心底翻涌起一层深深的惊愕。
准帝尊者。
眼前这个看着比路边茶摊老头还要寒酸几分的老人,竟是一位准帝境的绝世强者?
留须子还在他脑海中急促地说着:“火幽尊者性情古怪,亦正亦邪,全凭个人喜好行事。
他收徒极严,数千年只收过三个弟子,每一个都是圣王境以上的存在。
他若当真要收你和那沈泉为徒,那是天大的机缘!”
他顿了顿,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掩饰的酸意,“老夫当年若是有这等机缘,也不至于落到如今这步田地。”
沈冲在心中默然片刻,却没有立刻接话。
天大的机缘吗?
或许是。
可沈家有九长老在。
一个准帝尊者的收徒机缘固然珍贵,可跟九长老比起来,又算得了什么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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