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冲心中念头飞速转动,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
他微微侧头,看了一眼身旁的沈泉,正好对上沈泉投来的目光。
两人对视一眼,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意思——就算是准帝尊者,那也不能随随便便就拜师。
老头不知两人心底的弯弯绕绕,只当是自已方才那番话起了作用。
他负手而立,浑浊的老眼中重新浮起那抹自信的光芒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怎么样?”他慢悠悠地开口,语气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矜持,“老夫火幽收徒,数千年不过三人。今日见你们两个根骨不俗,起了爱才之心,这才破例开口。错过了这个村,可就没这个店了。”
他等着。
等着两个小子幡然醒悟,扑通跪地,纳头便拜。
然而沈泉只是耸了耸肩,把双手枕到脑后:“前辈,拜师不是小事,还需家中长辈同意。”
火幽有些意外,他堂堂准帝强者收徒,这两小子竟然还要考虑!
他可是准帝境的巅峰强者,也有一股傲气,自然不可能求着两人拜师。
“也罢,或许是我们没有师徒缘分。”火幽尊者双手负后,浑浊的老眼中那层暗金色微光悄然收敛,重新变回那副昏聩老态,“既然你们不愿拜师,老夫也不会强求。”
他话音未落,身形便如同一缕融入暮色的薄烟,无声无息地消散在原地。
沈泉眨了眨眼睛,又扭头看了看沈冲:“走了?”
沈冲眉头微皱,青碧长剑缓缓入鞘,沉静的目光扫过方才老头站立的那片青石板,石板缝隙间连一粒尘埃都没有扰动,仿佛那人从未出现过一般。
“这就是准帝尊者?”他低声说了一句,语气中带着一丝惊叹,“恐怖如斯!”
沈泉晃了晃脑袋,笑道:“准帝尊者又如何,九长老就在家中,他能翻出什么浪花来?”
沈冲没有接话,只是望着暮色深处那道早已消失的灰影方向,眉心微凝。
火幽尊者离了演武场,却并未离开沈府。
他负手踱步,穿行在沈府那些曲折的回廊与庭院之间,身形如同一片无足轻重的落叶,晚风一卷便无声无息地飘出数十丈。
越往里走,空气中的灵气便越发浓郁,灵机流转的轨迹也越发玄奥。
火幽尊者那双浑浊的老眼中暗金色微光越来越亮,神念如同细密的触须,探向脚下那些隐于地脉深处的阵纹。
“好精妙的阵道。”他低声赞叹,“层层叠叠,环环相扣,每一处节点都暗合天地灵机的流转轨迹,布阵之人对天地法则的理解,恐怕不在老夫之下。”
他穿过一道被藤蔓覆盖的月洞门,眼前出现一片开阔的庭院。
庭院尽头,一座不起眼的院落静静矗立,院墙低矮,青石斑驳,与周围那些气派恢弘的建筑格格不入,可火幽尊者看到那座院落的瞬间,脚步却猛地顿住了。
院中那株金灿灿的梧桐宝树映入眼帘,枝叶繁茂,每一片叶子都泛着温润如玉的光泽。
树下,一口灵泉咕嘟咕嘟冒着泡,泉眼上空的灵气浓郁到近乎凝成实质。
而在院落东南角,一株通体混沌的小树安静地立着,枝丫上挂着十几片翠绿的叶子,每一片叶面上都流转着细密的混沌色纹路。
火幽尊者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“混沌灵根?!”他的声音压得极低,喉咙里却翻涌着难以置信的惊骇,“传说不是天地初开时才有混沌灵根吗?怎么会出现在这里?”
他修行数千年,见过无数天材地宝,可混沌灵根这种传说级别的神物,他只在最古老的典籍中见过只片语的记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