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昭宁去世的时候，秦樾笙才三岁，虽然比同龄孩子成熟，但也还是懵懂。

秦芃婴儿时期，秦樾笙只是讨厌这个让他没了妈妈的妹妹，但年纪尚小也做不了什么。

但随着一天天长大，对秦芃越来越厌恶，秦承渊是沉默的，恶人让别人来做，他纵容变相的鼓励，冷眼旁观。

秦芃年幼就会被罚跪在季昭宁的牌位前，小小的一只跪在那止不住掉眼泪，一滴一滴落在衣服上，直到眼泪哭干。

她在那跪了一次又一次，哭了一次又一次，明明都已经死了，心脏还是好疼，眼泪像是滴在心上灼烧。

看着秦芃晚上回去睡觉躺在床上手里还握着她留下的无事牌，她那时候在想什么……

季昭宁受不了崩溃，细碎的哽咽声从喉咙溢出，为什么她温和的丈夫会变成这样，站在这个视角，他不仅伤害秦芃，还纵容教唆秦樾笙，为什么要这样对待他们的女儿，他是个成年人，难道不知道这一切跟秦芃没关系吗？

黑袍人站在后面的位置，静静看着一切变化。

在这里看这幕戏看了有几年了，他们与人类的时间界限概念不同，人的一生几十载对于他来说就像是看了一部电影的时间，而几年时间对于人来说太久了。

季昭宁就在这站了几年，好在她是灵魂，不渴不饿的。

明明这么痛苦还要看下去，黑袍人看向幕布，秦承渊带回来了这篇故事的主角，这个小秦芃的环境就更差了。

季昭宁看着丈夫和儿子对领养回来的小女孩百般疼爱，渐渐地这个小女孩在她女儿面前自信的展示拥有的一切，内心变得傲慢。

哪怕秦芊芊受一点点伤秦樾笙自动归结于秦芃干的，她的女儿被赶去了后院，她心生恨意。

她恨他们伤害秦芃，可归根结底是她不负责的把秦芃带到这个世界，她更恨自己。

人间一天天过去，无力的看着秦樾笙抢走秦芃对她的唯一念想，转手送给秦芊芊；带着秦芊芊伪装成她的孩子去欺骗她的母亲；秦樾笙戏弄秦芃让她四十多度高温坐没有空调的车高温中暑、推搡磕出血、砸伤……

太多了，多的她没办法承受，季昭宁朝着黑袍人长跪不起，哽咽着：“求你，求你现在就把结局告诉她。”

“她才这么小，你要她去哪？现在她的心智就算知道，很多事情都没发生她也不会相信，不是时候。”

季昭宁只能眼睁睁的看着秦芃继续被欺负，无能无力。

她麻木，眼角垂下眼泪，淡粉色的血泪，黑袍人沉默着，还是第一次见到灵魂有泪，不应该，也不知道怎么产生的。

但这也是第一个深陷痛苦十多年的人，没有一刻停歇。

幕布里的秦芃慢慢活到了大学，却因为没有生活费要自己兼职，在这么艰苦的环境里，她的宝宝居然还能读完硕士。

好棒啊。

可眼泪怎么也止不住。

看着秦芃同意结婚，沈老爷子给了她一张五百万的卡，二十多年过来，这世界对秦芃好恶毒，对她释放善意的零星几个，沈老爷子算一个。

季昭宁觉得有这五百万，而且她的女儿专业水平过硬肯定能有好工作，她已经麻木混乱到忘记秦芃会死亡，只能看到当下不再是苦难的平淡日子。

她以为终于能让秦芃顺利一些了，没想到沈敕又扼杀了她的希望。

“宝宝，那不是爱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