耳边传来悲痛欲绝的哭声,生命流逝,听觉最后消失,所有的痛感尽数归零。
灵魂轻飘飘的,像是有人在指引一般,走进那片迷雾。
雾不冷,季昭宁摸索着穿过迷雾到达尽头,眼前荒凉,头顶没有日月,世界蒙着一层灰。
对面站着一个身着黑色斗篷的人,宽大的帽檐遮住整张脸,全身皆被黑袍遮掩,除去需要仰望的身高外,看不出性别。
原来死后是这样的。
黑袍人静静立着,见到她便缓缓转身往前走,一道男声传出:“跟我走吧。”
声音是飘过来的,悠远沉静,像是古寺檐角的钟鸣带着神性。
季昭宁跟在他身后,一边询问:“这是要去哪?”
她不知道死后的流程。
黑袍人淡淡回应:“送你过忘川轮转。”
“我以为还有些其他步骤。”没想到没杜撰出来的那么复杂。
“你不用,六世积善,福泽相续。”
就是因为她福泽深厚才需要有阴差引路,以为今天没什么事,阴差休假,忘记还有这么一茬,要不然他也不会亲自走一趟。
总不能把人再叫回来上班。
季昭宁怅然迷茫,“六世积善,也会落个早死的下场吗?”
她的二十多年顺风顺水,没有一丝波折,结果命运和她开这么大玩笑。
丈夫和幼子的哭声,她的母亲,还有她那个刚出生朦胧间只见到一眼的女儿,死亡毁了一切。
黑袍人沉默,片刻后回应:“你已经完成了任务,下一世更好。”
人间的故事要发展,总得有曲折。
人死不能复生的道理季昭宁是知道的,只是她还挂念她的家庭,对他们深感抱歉,她问:“那能让我知道他们这一世过的如何吗?”
如果过得好的话,她也就安心了。
黑袍人停下脚步,一封卷轴悬在空中,他转身,卷轴随他而动停在季昭宁面前。
季昭宁朝他道谢,打开卷轴,里面就只记录了基本信息和死期,她的丈夫五十岁离世,在她离世后终身未娶。
她眸中闪过伤痛,怎么只有短短的五十年……
灵魂体没有眼泪,想哭都哭不出来。
她继续往下看,她的母亲和儿子皆是寿终正寝,给了她些许安慰。
再往下,出现秦芃两个字,是她给女儿取的名字,眼里一丝柔和漾开,直到视线落在寿尽时间二十五岁,她捏着卷轴,死死盯着那个数字。
她的女儿二十五岁死亡……
季昭宁猛地抬头看向黑袍人:“为什么?为什么我的女儿这么年轻就没了?”
她着急走到他面前,迫切的哀求:“我,我能看看她到底为什么离世吗?”
黑袍人来时也没了解过情况,闻把这部分剧情调动在脑子里过了一遍,缓缓道:“还是不知道为好。”
他见多了人性,对于一个爱孩子的母亲来说无疑是灭顶打击,这个孩子的人生是个天大的悲剧,不如不知道,早点过忘川轮回。
他走了几步,季昭宁:“是我把她带到这个世界,我没有对她负责,我需要知道她的人生。”
季昭宁不知道她的女儿生在秦家为什么还能年纪轻轻去世,金钱和自由秦芃都拥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