快刀刘终于回过味来,一巴掌拍在桌上,震得茶碗跳起来:
“那这消息是怎么传到承平县的?从燕北镇到承平,隔着上千里地。通达堂在燕北也有眼线,这种消息,不可能一点风声都收不到!”
他说完自己先愣住了,猛地转头看向角落里。
朱三坐在那儿,一直没动,也没出声。
但快刀刘看过去的时候,他正抬着头。
那张从来没什么表情的脸上,头一回露出了意外。
通达堂在燕北上个月也设了一个联络点。
但现在鞑子入关这么大的事,那个联络点却没有传信回来,说明出事了。
朱三慢慢开口,声音低沉:
“通达堂在燕北的联络点,十天前就该传信回来了。”
他停了停。
“现在都没来。要么是路上断了,要么是......”
他没把话说完。
但所有人都听懂了。
快刀刘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
最后只骂了一声:
“他娘的,这他娘的叫什么事!”
赵承烨靠在椅背上,看着堂下这十几号人的表情。
有的脸色发白,有的手在抖,有的嘴巴张着半天合不上。
老李坐在那儿一动不动,像被人抽了魂。
郑齐低着头。
其他人亦是如此。
赵承烨其实自己也没完全消化。
鞑子入关。
这四个字前世在历史书里读过,在短视频里刷过,但那是隔着几百年的距离,跟他没关系。
现在这四个字砸在跟前,他才发现,历史书上的一句话,落到每个人头上,就是一座山。
他站起来,走到议事厅墙上的那幅惠安县舆图前。
图上最北边只画到怀安府,再往北,就是空白了。
他盯着那片空白看了一会儿。
“燕北镇破了,鞑子骑兵过了顺化城。接下来会怎样,我不知道。是抢掠一番就走,还是真奔着京城去,我也不知道。”
他转过身。
“但我只知道一件事。”
“北边的流民潮,用不了多久就会下来。一县一府地往南推,粮价会涨,盐价会涨,什么都涨。”
“那我们......”快刀刘想问又能做什么,说到一半自己就停了。
问也白问,这种事谁也挡不住。
赵承烨看着他那副憋着劲又使不出来的模样,笑了一下。
然后缓缓吐出两个字:
“屯粮!”
“屯粮?”
议事厅里安静了足有三息。
老李刚捡起来的折扇又悬在半空。
郑齐抬起头,嘴角动了动,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。
几个管事的眼神在彼此脸上打转,谁都没先开口。
赵承烨走回主位,坐下来:
“老李,账上现银还有多少?”
老李愣了一下,才反应过来。
他思忖了一下道:
“各处钱行存银,除去备兑的,再加上商会的盈利......三万五千多两。”
议事厅里有人轻轻吸了口气。
三万五千两,商会从来没有这么富裕过。
赵承烨点了下头,像是早料到这个数。
如果没有往外铺生意的花销,现银还要更多些。
他端起茶碗抿了一口,放下,才慢慢说:
“拿出七成,买粮。”
老李手里的扇子差点重新掉地上。
“七成?”他重复了一遍,声音比刚才高了几分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