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承烨点了下头，脚步没停。

穿过夹道，路过商事院，快刀刘正站在门口跟人交代事情，手里拿着本册子。

他看见赵承烨，把手里的册子往那人怀里一塞，大步迎上来。

“百户。”

赵承烨拍了拍他肩膀：

“郑齐在哪儿？”

“旬报院，审稿子。”

“通知其他人，等下去正院议事。”

快刀刘应声去了。

赵承烨往旬报院走，路上碰见的人都是一脸惊喜，没人露出见到诈尸的神色。

旬报院的院子里晾着几排刚印出来的报纸，油墨味混着纸浆味往鼻子里钻。

郑齐坐在办事房，面前放着两份清样，手里拿笔在上面画圈。

听见脚步声抬头，手里的笔停在半空，然后慢慢搁在砚台上。

“百户。”

“嗯。”赵承烨走到他面前，扫了一眼桌上的清样，“这两天的报纸出了没有？”

郑齐摇头：“没出，正等你回来定。”

赵承烨翻了翻清样，然后合上。

“就按照这版印。”

郑齐点了下头。

赵承烨犹豫了一下，还是问道：

“这两天商会没出什么事吧？”

“一切正常。李长顺回来时带了你的口信，说原计划作罢，我就没行动。”

赵承烨嗯了一声。

不用想也知道是苏姈让李长顺说的。

“走，去正院议事。”

郑齐把清样叠好，跟着他出了门。

......

正院议事厅里，人陆续到了。

铁二坐左边，老李坐右边，快刀刘挨着老李，再往下是几个管事。

铁二光头低着，没看任何人。

赵承烨在主位坐下，目光扫了一圈。

商会的核心骨干基本都在，唯独缺了牛勇、刘彪。

他们已经正式转入百户所，不再参与商会议事。

吴淼水在承平没回来。

朱三坐在最靠门的角落，不仔细看都注意不到那里坐着个人。

赵承烨的目光在朱三脸上停了一下。

朱三似有所感，抬起眼。

两人目光对上，赵承烨点了下头，便收回了目光。

他不打算换掉朱三。

理由有三。

第一，朱三管着通达堂，现在换他，等于把通达堂一锅端了重新来过，时间上划不来。

第二，苏姈主动透露朱三，就是告诉他：人交给你了，想怎么处置随你。

这种信任，他不能辜负。

第三，也是最重要的一点，朱三办事确实靠谱。

几个月来从没出过岔子，他查出来的东西比赵承烨自己预想的还要细。

换个人，未必比他做得更好。

用谁的人不重要，重要的是这个人能不能办事。

赵承烨在心里把这件事划了个勾，翻篇了。

“今天叫大家来，先说护商队的事。”

声音落下，议事厅里立刻安静了。

“铁二带人从清平府回来，折了十一个弟兄，六个重伤，其中一个还没脱离险境。”

他说到这儿停了一下，目光扫过在座的人。

“三河帮从疤爷手上那几十号人起家，到现在三百多号。折过人手，但从没哪一回折进去这么多。”

厅里没人接话。

快刀刘把手放到膝上，老李的扇子也不摇了。

赵承烨看向铁二。

铁二抬起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