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。”
苏姈打断得干脆。
怀玉嘴巴张着,后半句堵在喉咙里,半天才吐出来:
“为什么不去?郎君那儿总比在江上漂着强......”
“我说了,不去。”
苏姈的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,可那语气里的意思很明白。
怀玉于是不问了,抱着膝盖坐着,偶尔抬头看看天。
苏姈也不说话,重新把视线投到江面上。
那条货船已经走远了。
风突然大起来,她鼻尖一痒。
“哈啾~!”
声音很轻。
打完,她自已先愣了一下。
江风把她的发丝吹起来几根,沾在嘴角。
怀玉立刻弹了起来:
“小姐!着凉了!我去拿披风,再熬碗姜汤!”
苏姈揉了揉鼻尖,“不用。”
“你都打喷嚏了!”
苏姈唇角弯了一下:
“我打喷嚏,说明有人想我了。”
怀玉愣了:
“谁想你了?”
“你猜。”
怀玉没接话。
过了一会儿,她才小声说:
“旁边就奴婢一个,小姐总不能是奴婢想的。”
苏姈闻,眼睛弯了弯,没承认也没否认。
她撑着船板站起来,迎着风。
怀玉见她不答,又补了一句:
“那就是江风太凉,小姐还是把披风穿上吧。”
苏姈回头看着她,没说话。
怀玉别过脸去:“奴婢是怕小姐着凉。”
“哦——怕我着凉,不是怕想我的人在这里?”
怀玉脸一红:“小姐!”
苏姈笑出声来,转头望向江面。
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起来,她没去拢,只轻声说:
“明天再漂一天。”
“小姐到底在看什么呀?”
苏姈笑了笑,伸出手指着远处江心一点模糊的黑影:
“你看那儿。”
怀玉顺她手指看过去,看了半天,只看见一团黑。
“一条船而已,江上多的是。”
“可那条船,吃水太深了。”
怀玉不解:“吃水深怎么了?”
苏姈没回答,只望着那团黑影慢慢漂远。
......
入夜,青牛村外的野林子。
西风穿林,哗哗乱响,树影在地上隐隐绰绰。
赵承烨蹲在林边一道土坎后,半人高的枯草在风里伏下去,又直起来。
他整个人隐在草浪里,只露出一双眼睛,盯着林间深处。
人早撒出去了。
牛勇带十个人堵南边,铁二领十个守西头,刘彪带十人绕去东面。
正面由赵承烨亲镇,李长顺留外围策应,朱三没露头,只在高处某个地方待着。
韩沛这只狐狸白天就知道城里的人被抓了,却还不跑,只从村里换到村外。
这种行径,放在兵法里叫“灯下黑”,放在赌桌上叫“反押一注”。
他猜赵承烨会带人去追他往府城的路,或者去抄明面上的落脚点。
赵承烨嘴角一勾。
他砸了那么多银子养出来的通达堂,不敢说能铺到府城每个墙角,但惠安县这一亩三分地上,韩沛换几个地方都白搭。
村子里住进来个生面孔,放牛的、喂鸡的、串门的婆娘,全都长着眼睛。
消息一层一层递上来,比衙门里的公文还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