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在想的是另一件事。

疤爷刚才让快刀刘带他认门，这是真打算把他当自己人用了。

从捅了自己一刀到换上疤爷给的新衣服，满打满算一天半。

前世他从街头小混混混成帮人望风的角色用了大半年，这辈子只用了一天半，也不知道是该感谢金手指还是该感谢自己够疯。

......

两人花了不到一个时辰，把西街几家该交平安银的铺子走了一遍。

疤爷的名头就是活招牌，往柜台前一站，掌柜们没有一个敢打马虎眼的，该交的交，该赔笑的赔笑。

又从一家店铺出来后，快刀刘冲赵承烨晃了晃布袋：“看见没，这种就是懂规矩的。你好我好大家好，省得伤和气。”

赵承烨点了点头，把这几家的铺子和东家的脸都记了一遍。

估计下次就是他一个人来了。

两人又走了一会儿，快刀刘指着前头一家铺子说：“最后一家，收完回去交差。”

赵承烨顺着看过去。

那是间粮店，门口支着个米柜，上头插着块“刘记米行”的木牌。

快刀刘进去后，直奔柜台，然后敲了敲桌面：

“刘嫂、刘嫂在不在？”

里间门帘一掀，出来个妇人。

这妇人四十出头，中等身材，穿着一件靛蓝短衫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来的小臂看着有力气，常年搬米袋子的人才有的那种。

一张圆脸，嘴边长着颗媒婆痣，看人的时候眼睛眯成缝。

刘嫂来到柜台后头，拿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脸上堆着笑。

“哟，刘爷来了。又到日子了？这日子过得可真快，我都还没觉着呢。”

“可不是嘛。上个月的平安银，疤爷让我来问一声。”

快刀刘把褡裢往柜台上一搁，铜钱在里头哗啦响。

刘嫂脸上的笑一点没变。

“刘爷，不是我不给，实在是这阵子生意不好做，米价跌了，进价又涨了，实在是周转不开。”

“要不下个月一并结？”

在一旁的赵承烨一听这话就知道是托词。

米铺可跟绸缎庄不一样。

人可以一年不做新衣裳，但不能一天不吃饭。

米铺的生意是这条街上最稳的，没有“周转不开”这回事。

不过，赵承烨没吭声。

他站在快刀刘身后半步，背着手，目光在粮店里扫了一圈。

店面不算大，但货架上码得满满当当，墙角整整齐齐摞着十几袋米，柜台后面的门帘半敞着，能看见后院里堆得更高的米垛。

这家店不缺钱，也不缺周转。

这妇人是有意拖延。

快刀刘敲了敲柜台，语气还是不紧不慢：

“刘嫂，上个月你就说周转不开，这个月又是这话。疤爷那边的规矩你也知道，一家拖两家拖，我这饭碗还要不要了？”

“刘爷，我不是那意思。平安银里的正经税钱，这个我哪敢拖？该给官府的那份，我一文不少。”

刘嫂脸上露出了一丝讨好的笑容。

她两手在围裙上蹭了蹭，然后从柜台底下翻出个小布包，解开系绳，把铜钱一枚一枚排在台面上，码得整整齐齐。

她拍了拍那排铜钱，“税钱在这儿，您点点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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