陆宴的心口忽然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了一下。

下一瞬，不等婉儿反应，长臂骤然伸出，稳稳揽住她的腰肢，力道轻柔却不容挣脱，径直将她打横抱起。

“呀——”婉儿瞬间清醒，双臂本能地攀住他的肩，轻呼了一声。

“别动。”他的声音很低，“地上凉。”

话音落，他抱着她快步走至榻边，小心翼翼将她安放回柔软锦榻之中，随即伸手扯过厚实的锦被，细细拢好，一圈一圈裹紧，严严实实地将她护在被褥里，半点夜风也透不进去。

做完，他直起身退开半步，在床沿坐下了。

屋里静了静。婉儿裹在被子里，脸上还带着刚睡醒的微红，方才那点睡意早飞了，只剩下一种说不清的、从耳根慢慢烧起来的热。

她别开眼，轻声找话：

“今日……怎么这个时候来。”

“这么迟，是不是……有什么要紧的事。”

陆宴坐在床沿看着她，看了好一会儿。

“婉儿。”他说，“我时时刻刻，都在想要见你。”

“今夜这个时辰来扰你清梦，是我不对。”他顿了顿，“只是今日，我有一件要紧事要与你说。”

婉儿闻抬眸，澄澈的眼眸静静望着他，眸中疑惑满满，安静等候他的下文。

陆宴将这几日养心殿里的事一桩一桩低声说了。皇帝的倦怠，话说到一半睡着，太医请脉无病只劝少操劳，时睡时醒，夜深才能理完政事。

一件一件，越说，婉儿的脸色越沉。

说到最后，陆宴停下，问了一句：“岳父当年，是不是也是这般症状？”

婉儿的呼吸滞了一下。她靠着枕头回忆着，声音放得很低：“最初也是倦。明明前一刻还说话说得好好的，看着书，后一刻人就睡了过去。”她顿了顿，声音更低了，“后来人就一日一日地虚下去。吃不下，睡不醒……”

陆宴眉心紧紧蹙起，低声沉吟：“如此看来，多半是陈老太医昔日提及的那味秘药，又在作怪了。

婉儿霍然抬起头：“那我们如今该如何是好？”

陆宴沉吟片刻道：

“此事事关天家龙体，还需贵妃娘娘定夺。”

婉儿点头，坐直了身子：“好。我明日一早便去长乐宫，见姑姑。”

陆宴点头。两人计议毕，屋里忽然就没了声音。

夜明珠的光静静地铺着，两个人一个在榻上，一个在床沿。

然后，陆宴的手忽然探进了锦被。温热的手掌，精准覆上了婉儿微凉的足背，稳稳握住她纤细小巧的玉足。

婉儿整个人一僵。她脚趾本能地轻轻蜷缩起来，双腿下意识微微一缩，想要躲开这亲昵的触碰。

可陆宴的掌心稳稳收拢，力道轻柔却牢牢攥住，没有半分松开的意思。

他俯身看着她，眼神坦荡又温柔，嗓音低沉缱绻，寻了个妥帖的借口：“方才你赤足踩在地上，怕是冻着了。让我看看，如今可暖和些了。”

婉儿脸颊绯红更甚，羞怯地垂着眉眼，不敢与他对视，声音细若蚊蚋，带着几分慌乱娇嗔：“你快放开我……我、我已经不冷了。”

那只手非但没有放开，反而往里拢了拢，握住了她整只玉足。

陆宴语气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征询，又带着几分克制不住的渴求，声音哑哑的：

“婉儿，我能抱抱你么。”

婉儿低垂着眉眼。珠光落在她的睫毛上，颤了颤。

良久，她极轻地点点头。

得到应允，陆宴心头一松。

他侧身，和着那床锦被，把她整个人拥进了怀里。

很轻，轻得像怕她碎，也像怕自已僭越。

婉儿的额角抵在他的肩窝里，没有抗拒，也没有回抱。只是那么安静地，任他把她拢在锦被和手臂之间。

屋里静谧极了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，一轻一重……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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