韩长史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韩长史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。
“你没有?”
“长史要的东西,我手里没有。”顾砚舟的嘴角平着,“我手里有的,长史未必敢要。”
这句话落在偏厅里,过了两息,没人接。
韩长史的手指停在扶手上。他从眉骨底下盯着顾砚舟,三四息后,手才收回来,搁到桌面上。两根手指搓了搓桌面上的茶叶渍。
“顾解元年纪轻轻,口气不小。”他的声音变了,薄了,落下来时透着冷意。“你以为我不清楚你的底细?清河顾家,寒门出身,爹不成器,娘走得早,你靠着宋老头的白鹿书院读上来的,一路读到解元。好一个寒窗苦读的佳话。”
他拿起茶碗,抿了一口,把茶水含在嘴里片刻,咽下去。
“可有些事,查一查就清楚了。”
顾砚舟的手指在膝头扣了一下,落在膝盖骨上,声响沉闷,只有他自已听见。
韩长史把茶碗搁下来,碗底磕着桌面,声音重了些。
“顾家的户籍黄册,我让人查过了。嘉正十一年的那一页,笔迹和前后年份对不上。你的名字是后添的,添得不干净。”
他的身子往前倾,双臂撑在桌面上,脸凑近了几分。
“放榜那天,会有人参你冒籍。”
他的声音压低,贴着桌面传来。
“顾家根本没有你这个儿子。”
偏厅里安静了。条案上那两枝枯梅的花瓣终于落下一片,从枝头打着旋,落在青瓷瓶的底座上,没有发出声响。
顾砚舟站起来。
他没再看韩长史,转身走到门口,手按在门框上。
“长史的消息若是准的,放榜那天,我在贡院门口等着。”
他推开门,迈了出去。日光从门口涌进来,照在偏厅的花梨木桌面上,照出一片明亮的白。
韩长史坐在主位上没动。两只手撑着桌面,手指的关节一根根收紧。日光照在他脸上,颧骨底下的阴影深得像两道沟。
他望着门口,许久没有收回视线。嘴唇抿着,抿到嘴角发紧。
那个年轻人的脊背撑得笔直,走出去时步子稳当,一步一步踩在砖面上,既没加快,也没放慢。
韩长史拿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茶水凉了,苦味在舌根绕了一圈。
他把茶碗往桌上一顿,茶水溅出来,洇在桌面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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