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编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。纸条叠得很小,他在桌面上摊开。
江编修从袖子里摸出一张纸条。纸条叠得很小,他在桌面上摊开。
“今天下午兵部那边又有动静。宁王的折子批了‘侯议’,可宁王妃这两天在宫里走动得勤,先去了慈宁宫请安,又去了内务府问寿宴的排场。她见了几个命妇,话里话外都在打听绣房的事。”
宋老先生的眉头拧了一下。
“这个宁王妃,比宁王难缠。宁王走的是明面,递折子、翻旧案、请旨重审。宁王妃走的是里子,宫里头的人情、命妇之间的口风、内务府的关系,她一条一条地理。她不急着翻案,她先把沈鹿宁的底子搅浑。”
正说着,院门响了。
墨竹从里屋出来,小跑着去开门。进来的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,穿深青色短袄,腰上束着布带,脚步碎,跑得急,进院门时差点绊在门槛上。
青禾,江编修安排在外头跑腿传信的人,和宫里罗姑姑那边搭着一条线。
他跑到正房门口,弯腰喘了两口气,手撑着膝头,嗓子里的话跟着喘息往外蹦。
“江老爷,宫里来消息了。”
江编修站起来。
青禾直起腰,两只手从袖口里抽出来,手心攥着一团揉皱的纸条。他把纸条递过去,手抖着,递了两回才送到江编修手里。
江编修展开纸条,低头看了一遍,脸上的血色一层一层往下褪。他把纸条递给顾砚舟。
纸条上的字歪歪扭扭,写得急,墨点溅了好几个。
“宁王妃以绣娘来历不明为由请旨彻查,太后未允,也没驳。内务府出面,将沈绣娘禁足绣房,非经罗姑姑允准不得出入。门外加派两名太监看守,即刻执行。”
顾砚舟拿着纸条,手指按在“禁足绣房”四个字上,停了三息。
他的手没有抖。手指扣住纸条边沿,骨节收紧,松开时,指腹上留下两道压痕。
宋老先生盯着他的手。
顾砚舟把纸条折好,揣进袖底。他开口时声音很平,字句一个接一个落下。
“她被关在绣房里,出不来。”
“可她还在绣。”江编修的声音也低了下去,“纸条是罗姑姑那边递出来的,末尾写着,‘沈绣娘照常赶工,未停针’。”
顾砚舟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纸外已经全黑,院子里的槐树连影子也没有。他背对着屋里的三个人站着,两只手垂在身侧,左手拇指在右手腕上来回蹭了两下,停住。
“先生,江伯,劳烦帮我想个法子,把一句话递进绣房里。”
宋老先生和江编修对视了一眼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已出闱,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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