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份通考官证词,一份翰林院印结。郑大人说保结归礼部管,这两样递上去,够不够?”
院里没人说话。
郑主事站在台阶上,袖中的手收得很紧,布料在腕骨处绷出几道褶。馆长从正堂里出来,手里的茶碗换成了登记册。
他先看那两份文书,又看郑主事。
郑主事没有出声。
馆长低头翻开册子,蘸了墨。
“孟举人,东厢第三间。被褥我让人送过去。”
孟书远还站在原处。
过了片刻,他才走上台阶,伸手去取江编修的印结。手指抖得厉害,纸边在指间晃了几下。他把那张纸贴到胸口,嘴唇动了动,没能说出话。
严复礼伸手拍了拍他的肩。
“收好。”老人说,“别沾了雪。”
孟书远低头看着怀里的文书,喉结滚了两下,终于挤出一句:“多谢。”
声音哑得厉害。
廊下那几个举人看他的眼神变了。
矮胖的那人先走过来,拱手道:“孟兄,方才我说话没过脑子。对不住。”
“我也失了。”旁边有人接道。
又有两人跟上来。
郑主事站在台阶上,没人再往他这边看。他理了理袍角,转身朝门洞走去。
郑主事站在台阶上,没人再往他这边看。他理了理袍角,转身朝门洞走去。
到了台阶边,他停住。
回头时,院里的说话声也跟着低了。
他的目光越过孟书远和严复礼,落到顾砚舟脸上。
“孟书远有人保。”
他说得很慢,尾音压着,没有把话说透。
“顾娘子那本绣娘名册,可没人保。”
顾砚舟没动。
郑主事转身进了门洞。皮靴踩过冻硬的砖,一声接一声,渐渐远了。
风从门洞里倒灌进来,石栏上的两份文书被吹得翘起边角。
顾砚舟垂在身侧的手收了一下。
他没有去按那两张纸。
“他说的绣娘名册……”孟书远开口,话到一半又停住。
顾砚舟看着门洞外的窄街。
“内务府报名的册子。”
严复礼走到他身边,压低了声音:“那个郑主事,跟韩长史走得近。”
顾砚舟应了一声。
“韩长史?”
“嗯。”严复礼将袖口往手腕上拢了拢,“礼部里替韩家递话的人。”
街外有人推着炭车经过,车轮压过冻土,发出咯吱声。卖炭人的吆喝被风扯散,只剩几个模糊的尾音。
孟书远还捏着那张印结,纸角已经被他压出了折痕。
顾砚舟的视线落到那道折痕上,停了停。
内务府的册子里,有沈鹿宁的籍贯、夫家、娘家和师承。
每一栏都有人落过笔。
严复礼看着他:“顾解元,先回去?”
顾砚舟收回目光。
“回。”
他走下台阶。走到门洞前,脚步停了一下,回头看向石栏上的那封证词。
“严大人。”
“嗯?”
“这封信,借我看一晚。”
严复礼把信收回袖中,手指在信角压住。
“明日送到你手里。”
顾砚舟点头,跨过门槛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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