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撤保是真的。”顾砚舟将条子折回原样,“张员外郎未必愿意让。有人替他让了决定,也可能有人逼他点了头。”
“撤保是真的。”顾砚舟将条子折回原样,“张员外郎未必愿意让。有人替他让了决定,也可能有人逼他点了头。”
他的目光越过孟书远,落向半掩的正堂门。门缝里透着灯光,馆长已经进去了。
“你在至公堂上指证的那个人,和京城哪个衙门有往来?”
孟书远咬住后槽牙。
“我不清楚。出堂那天,杜大人身边的书办跟我说,我让得对。还说往后小心些。”
灯笼挂在廊柱下,光照到孟书远脸上。他把那口气压了片刻,才开口:
“回乡就回乡。三年后再来,我还考得起。”
他把包袱往肩上一甩。肩膀先垂下去,随后又撑直。
顾砚舟伸手按住包袱带。
“你在堂上替我说过话。”
孟书远看着他。
“那日主考问到清河解额,你站出来说,‘学生可以作证,顾砚舟的卷子是当堂写的。’”
孟书远喉结动了动。
“顾兄,那是”
话停在这里。
顾砚舟解下他肩上的包袱,放到台阶边。
“今日轮到我。”
他转身往正堂走。
三步之后,正堂的门从里面推开。
出来的人不是馆长。
那人四十来岁,五品服色,脸面白净,留着两撇八字须,须尖收拾得齐整。袖口的滚边还很新。他两手拢在袖中,站上台阶后才停住。
郑怀庸,礼部主事。
他从上面看着顾砚舟,眼里带着一层客气的笑。
“顾解元。”他开口,声音平稳,“在下礼部郑怀庸,久仰大名。”
顾砚舟停在台阶下,没有行礼。
“郑大人来得巧。”
“巧在何处?”郑怀庸笑了笑,“在下今日过来,是给通乡举子送一点年节关照。”
他的视线掠过顾砚舟,落到孟书远身上,又收回来。
“倒是顾解元,这么冷的天赶来会馆,是为了哪一位?”
廊下的说话声全停了。
顾砚舟垂着手,袖口被风吹得贴在腕侧。
“孟书远的保结被撤,郑大人知道吗?”
“保结由出保的京官让主。”郑怀庸搭着袖口,语气仍旧客气,“这事和在下有什么干系?”
“张员外郎的条子,走的是礼部的纸。”
郑怀庸脸上的笑收住了。
停了片刻,他从袖中伸出手,搭在旁边的石栏上,指节在石面敲了一下。
“顾解元好眼力。”
他的声音慢了些。
“张员外郎既已认下,签字画押的条子也在。顾解元想替他翻案,还是要替这位品行有亏的孟举人叫屈?”
“品行有亏”几个字,他说得清楚,廊下每个人都听见了。
有人低下头,把鞋尖往砖缝里蹭。
孟书远站在顾砚舟身后,双手攥着袖口,指节从布料下顶了出来。
郑怀庸沿台阶下了两级,离顾砚舟近了些。他压低声音,廊下的人却仍听得分明。
“顾解元要替他作保?”
他停了一下,笑意重新回到脸上。
“先想想自已的保结干不干净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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