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,顾相公。”
他在门口站住,先往屋里看。
沈鹿宁朝他点头,手指往桌边空椅子上一指。
张牙人进来坐下,把布包搁在脚边,两手搭着膝盖,身子往前倾。
“赵氏让人来递话那天,我当日就往村里跑了一趟。”
“查到什么。”
张牙人从怀里摸出一张折了两折的纸,摊在桌上。
纸上几行字写得歪歪扭扭,是他自已记下的。
“那人不是府城来的,也不是镇上的,老陈头说,那人说话尾音拖得平,不带咱们清河这边的弯。”
沈鹿宁接得快。
“哪儿的口音。”
张牙人指着纸上第二行。
“我又去问了茶棚旁边卖麻绳的老赵头,老赵头年轻时跑过北边的货,他说那人口音听着,是京城那边。”
京城两个字落下,沈鹿宁右手在袖里收了一下。
顾砚舟的手还在膝上,五指扣住,松开,又扣住。
张牙人接着说。
“那人在村里转了两天,第三天一早走了,走的是东边官道,往府城方向去。”
“两天里,除了茶棚和王婶子,还跟别人说过话吗。”
张牙人摇头。
“我挨着问了几家,都说没见过这号人,就老陈头和王婶子跟他说过话。”
“我挨着问了几家,都说没见过这号人,就老陈头和王婶子跟他说过话。”
沈鹿宁把那张纸翻到背面看了看,背面空着。
她把纸推回去,靠着椅背,越过张牙人的肩头,看向堂屋外暗下来的天。
“这人专挑嘴快的问,问完就走,不多留,也不回头,手脚干净。”
张牙人点头,又补了一句。
“是个办惯事的人,不是头一回替人探话。”
沈鹿宁收回视线,看向顾砚舟。
两人对上了一下。
沈鹿宁先开口。
“京城那边还没罢手,往后得加倍小心。”
顾砚舟把手从膝头挪到桌面,指腹在桌边蹭了两下。
“他只问了两天就走,说明没拿到实证,老陈头和王婶子说的话也对不上,他回去只能报个大概。”
他抬头看沈鹿宁,把后半句接上。
“咱们别露破绽,他们就拿不住咱们。”
沈鹿宁没接这话,低头又把小记的帽子扶正,手指擦过儿子的发顶。
孩子睡得沉,脸颊贴着她的腿,呼吸热乎乎的。
她抬脸看张牙人。
“接下来,你帮我盯一件事。”
张牙人背挺直。
“大嫂吩咐。”
“村口茶棚那片,还有官道进村那段路,只要再来生面孔,不管他问没问话,你第一时间通知我。”
张牙人一口应下,手掌在膝上一拍。
“我跟老陈头打过招呼了,有人来,他先给我递信。”
“好。”
沈鹿宁把椅子往后推了半寸,站起来。
小记的脑袋从她膝上滑下去,嘴里哼了一声,翻个身又睡了。
张牙人起身拱手,拎上布包出了堂屋。
赵氏从灶间端来一壶热水放在桌上,看了看沈鹿宁,又看了看顾砚舟,嘴张开,到底没问。
等她出去了,沈鹿宁弯腰把小记抱起来,往里屋走。
经过顾砚舟身边时,她脚步停住。
“接下来几个月,咱们哪儿也不去,就在村里备考乡试。”
顾砚舟抬头,看了看她怀里的小记,又看她。
沈鹿宁把最后一句话放下,只有两个人听得见。
“越低调,越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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