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这话不对。”
赵氏忙摆手。
“不是坏事,先吃饭,饭热着呢。”
进了院门,灶房烟囱冒着白气,春花跑去掀锅盖,张三把包袱接到廊下。
堂屋桌上摆了四碗菜,一碟酱萝卜,一壶热茶。
赵氏把茶碗推到沈鹿宁面前。
“先喝口热的,船上这些天,人都瘦了一圈。”
沈鹿宁接过茶。
“别只说我,顾砚舟那包袱里全是书,你看他瘦没瘦。”
顾砚舟刚坐下,听见这话,把茶碗一放。
“才进门就告状?”
赵氏一听书,眼睛立刻往包袱上瞟。
“又带书回来了?那明年乡试真要去?”
沈鹿宁夹了块萝卜。
“去,不去我也得把他绑去。”
顾砚舟看她。
“绑得住人,绑得住文章?”
“文章绑不住,人先别跑。”
赵氏笑出声,又忙收住。
春花端着热水进来,把帕子递给沈鹿宁。
“大嫂洗把脸,张三都问一路了,说京城到底多大。”
张三在门边探头。
“大嫂,我就问一句,京城的街真能走半个时辰走不到头?”
沈鹿宁擦了脸,把帕子搭在盆沿。
沈鹿宁擦了脸,把帕子搭在盆沿。
“能,有些街你走累了,还没走到头。”
春花凑过来。
“比府城还热闹?”
“热闹多了,绸缎铺一家挨一家,巷口也摆摊。”
张三还想问,赵氏拿筷子点了点桌沿。
“让你大嫂吃饭,嘴别比筷子忙。”
张三缩回去。
小记从里屋跑出来,爬上沈鹿宁旁边的凳子,钻到她胳膊底下。
“娘,你说带我去府城看大船,还算数不算?”
沈鹿宁用筷子尾点了点他额头。
“算,等天暖了就去。”
“爹也去?”
“他考书去。”
小记扭头看顾砚舟。
“爹,你考完再去。”
顾砚舟夹菜的手停了一下。
“你娘给我派了差事,你也派?”
小记把脑袋埋进沈鹿宁胳膊弯。
“我帮娘。”
饭吃到一半,赵氏把张三和春花打发出去干活。
堂屋里只剩三个大人,小记靠着沈鹿宁腿打盹,嘴角挂着口水。
赵氏从灶房拿出账本,放到桌上,翻到最新一页。
“大嫂,你们走后,坊里没乱,酒出了两百四十坛,周旺来提了两回货,一百二十两银子,我锁柜里了。”
沈鹿宁接过账本,从头翻到尾。
“字比从前齐整。”
赵氏松了口气。
“照你教的分门记,错不了。”
“粮呢?”
“杏花村那批糯稻月底到,石桥村高粱还剩三百斤,张三明日去拉。”
沈鹿宁合上账本。
“你刚才说有事。”
赵氏手指在围裙上搓了几下,先看门口,又看小记。
小记已经睡熟,脑袋歪在沈鹿宁腿上。
赵氏凑到桌边。
“大嫂,你们走后第五天,村口茶棚来了个生面孔。”
顾砚舟放下筷子。
“找谁?”
“嘴上没说找谁。”
赵氏把话放低。
“可他坐了半天,跟好几个人打听顾家的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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