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松开左手,手指上压出一道红印。
沈鹿宁松开左手,手指上压出一道红印。
她站起来,走到院里那块青石边上站了片刻,又转回来。
“想好了。”
“想好了。”
沈鹿宁靠在门框上,两手抱在胸前,鞋尖抵着门槛。
“那就明天去,后天走。”她看着院子那边说,“正月底前,咱们得出京城。”
顾砚舟应了一声,提起桌上那盏灯,挑亮些,又拿起笔蘸墨,在稿纸上落下两行字。
午后的光从院墙上头斜着照进来,沈鹿宁坐在灶棚底下理线,素线绕了半天才收成一团,右手的食指不太听使唤,她就多用左手顶着。
院门被敲了三下,节奏和上回一样,轻,匀。
沈鹿宁放下线团,走到门边贴着门板听了听。
“江先生派我来的。”
还是那个年轻嗓子。
门闩一开,靛青短褂的小厮站在门外,这回没拿信,空着手,气却喘得更急,额头上都是汗。
“江先生让我传句话。”小厮擦了把汗,往左右扫了一眼,确认巷子里没人,才压低声音说,“朝里弹劾淑贵妃的折子,圣上今早驳了,梁御史被罚俸半年,宁王那边吃了个闷亏。”
沈鹿宁听完,手还搭在门框上。
“就这一句。”
“就这一句。”小厮点头,又补了一句,“江先生说,知道就行,别往外传。”
话带到,小厮转身就跑,拐过巷口时脚步比上回还快。
沈鹿宁关上院门,把闩插好,转身回堂屋。
顾砚舟已经抬起头,笔还捏在手里,墨迹没干。
“听见了。”沈鹿宁在他对面坐下。
“听见了。”顾砚舟把笔搁到砚台边,指头在桌面上敲了两下,“圣上驳了折子,淑贵妃暂时没事。”
沈鹿宁往椅背上一靠,右手搭回膝头,帕子底下那根一直绷着的食指松了些。
“淑贵妃先稳住了,咱们那边也能缓一口气。”
她说完,目光落到窗台上那碗已经凉透的茶水上。
“宁王这回没成,下回什么时侯来第二次,谁也说不准。”顾砚舟接着往下说,“可眼下这一阵,他不会再随便出手。”
沈鹿宁点点头,从桌角竹篮里翻出一块枣泥糕,掰了半块递给顾砚舟,自已也掰了半块,放进嘴里慢慢嚼着,甜得发腻,她皱了下眉,把剩下那点又塞回去。
“宋老先生那封信,算是没白看。”她咽下嘴里的甜味,拍了拍手上的碎渣,“京城这潭水深,咱们该看的看了,该知道的也知道了。通达行的底细摸出来了,陆家是宁王妻族,穆长青替他盯着清河那片,这些带回去都能用上。”
顾砚舟捏着那半块枣泥糕,没动,拇指在油纸边上来回磨了几下,才开口。
“那明天东城的事,你留在院里。”
沈鹿宁正拿帕子擦手,听见这句,动作停住了。
“你说什么。”
“明天我去东城周家旧宅。”顾砚舟把枣泥糕放回篮子,盖上蓝布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你别出门。”
沈鹿宁把帕子在手背上绕了一圈,又扯下来,重新绕紧。
“我跟你一起去。”
顾砚舟摇头。
“你一个人去,更不稳。”沈鹿宁先一步接上,“我跟着,真出了事,还能照应一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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