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没谦虚。
“手吃了苦。”
顾砚舟在角落开口。
“她昨夜绣完,手指头青了。”
沈鹿宁偏头看他。
“你不说话,没人当你不在。”
柳如烟脸色一变。
“嫂子,你这手还得拿针,不能这么糟践。”
沈鹿宁回她。
“不糟践手,拿什么换进京的路费?”
柳老太太没接话,继续往后看。
第八行,第九行,第十行。
最后一个福字看完,她摘下老花镜,捏在手里,站了片刻才转身。
“成了。”
赵氏站在门外,肩头一下松了。
柳老太太把老花镜收进袖袋。
“一百个福字,一个不少,金线走向对,针脚密,字形也齐,背面干净,我挑不出毛病。”
她从怀里掏出布卷,解开蓝布,里面是四张银票。
一张一百两,府城柳家绣庄的红章盖在上头。
柳老太太把银票拍在八仙桌上。
“四百两,清账。”
沈鹿宁伸手拿起银票,拇指从第一张捻到第四张。
一分不差。
她右手还抖着,银票边角跟着晃,她也没藏,当着众人的面收进袖中。
赵氏在门口看着,手指把围裙角捻成一团,又赶忙松开。
柳如烟垂眼整理斗篷,半晌才抬头。
柳如烟垂眼整理斗篷,半晌才抬头。
顾砚舟坐在角落,手从膝上挪开,又放回去。
柳老太太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放下后看向沈鹿宁。
“入京定在正月十五,你收拾收拾,跟我们一道走。”
沈鹿宁点头。
“七天,够。”
赵氏忙问。
“正月十五就走?那家里这些东西,孩子,还有路上吃用,都得备齐。”
沈鹿宁看她。
“先别慌,今晚列单子。”
顾砚舟问柳老太太。
“从府城走,还是直接过码头?”
柳老太太看了他一眼。
“你也去?”
顾砚舟答得快。
“去。”
沈鹿宁皱眉。
“谁说让你去?”
“你一只手这样,还想自已抱着绣品上路?”
“我能雇车。”
“路上遇上陈家的人,你拿银票砸?”
沈鹿宁脸色沉下来。
“顾砚舟。”
柳老太太把茶碗推远,拿帕子擦了擦指尖,没让他们继续吵。
“这话正好说到陈家。”
沈鹿宁转回头。
“陈家又怎么了?”
柳老太太看了眼门口的赵氏,又看角落里的顾砚舟,最后才看沈鹿宁。
“有桩事,你别当耳旁风。”
沈鹿宁站直了些,右手在袖中捏住银票边。
“您说。”
柳老太太往她跟前靠了半步。
“京城那边有变,陈家绣庄查得更紧。”
沈鹿宁问。
“查我,还是查这幅百福迎春?”
柳老太太没有马上答。
柳如烟接了话。
“嫂子,陈家这几日派人打听过你,还问过竹石图是谁绣的。”
赵氏在门口急了。
“他们打听这个让什么?咱们绣咱们的,又没抢他家针线。”
柳老太太看向她。
“进宫的活儿,只要挡了陈家的路,他们就不会装瞎。”
顾砚舟问。
“宫里是谁在查?”
柳老太太的脸沉了下来,话一个字一个字吐出来。
“宫里有人在查淑贵妃的底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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