沈鹿宁接过帕子,捂在眼上,背靠门框。
沈鹿宁接过帕子,捂在眼上,背靠门框。
“这你也看?”
“这几日只看得见这些。”
她没再说话,两条腿站不稳,鞋底在门槛边蹭了一下。
顾砚舟伸手扶住她胳膊。
“坐下。”
“站着省时侯。”
“你省出这一点时侯,够绣几针?”
沈鹿宁把帕子按紧。
“别跟我算账。”
顾砚舟手从她胳膊移到肩头,让她靠稳门框。
“敷多久?”
“一刻钟。”
“少一息都不成。”
“你如今倒会管我。”
“你不把自已当回事,总得有人管。”
赵氏端着宵夜过来,看见两人立在门口,把碗放到石台上。
“我什么也没看见,饭在这儿,谁爱吃谁吃。”
说完她转身走了。
一刻钟后,沈鹿宁拿下帕子,眨了几下,缎面上的线总算清楚了。
她把帕子扔回盆里,转身坐回绣架前。
顾砚舟看着她拿起针,手指在帘边停了片刻,还是把帘子放下。
小记从后院跑来,到了廊下就被顾砚舟拦住。
“娘在忙,不许喊。”
小记踮脚往帘缝里瞧。
“她什么时侯忙完?”
“后天。”
“后天是哪天?”
“再睡两觉。”
小记伸出两根手指,比完又垂下来。
“我都好几天没跟娘说话了。”
顾砚舟把他抱进书房。
“想说什么,画下来。”
“娘能看吗?”
“放门口,她看一眼就得接着忙。”
小记趴在矮凳上,拿炭条在纸片上画了个圆,圆里点了两点,又画了一道弯。
“这是娘笑。”
顾砚舟看了一眼。
“你娘看见,未必笑得出来。”
“你娘看见,未必笑得出来。”
小记不服,又在旁边添了个小圆。
“这个是我。”
“你倒省事。”
“爹也画。”
顾砚舟把炭条推回去。
“爹画了,她更没空笑。”
初七黄昏,赵氏蹲在灶房数米缸,西厢房那边传来叮的一响。
她站起来往外看,帘子没动,里头也没声。
顾砚舟从书房出来,脚步比平日快,到了门口,手按在门框上。
赵氏追到院中。
“怎么了?”
顾砚舟没有答。
屋里传出一口长气,憋得久,放出来时沉得发闷。
顾砚舟掀开帘子,跨进去。
沈鹿宁瘫在椅子上,后背贴着椅面滑下半截,两只手垂在身侧。
右手食指上的旧帕子被血浸透又干住,指尖发青,五根手指止不住地抖,针落在绣架边。
绣架上,最后一个金线福字已经收尾,背面红线也归了位。
记幅百福迎春铺在灯下,金线一行行压着缎面。
沈鹿宁把头靠到椅背上,费力抬眼看他,嘴唇没什么血色,还扯出点笑。
“绣完了。”
顾砚舟走近一步,伸手去托她的右手。
她把手往回缩了半寸。
“别碰,血脏。”
“还管这个?”
“这缎子不能脏。”
赵氏冲进门口,看见绣架,眼泪差点掉下来,硬生生憋回去。
“大嫂,你这手还要不要了?”
沈鹿宁眼皮往下压,又撑着睁开。
“手能养,银子不能等。”
顾砚舟盯着她,声音比平日紧。
“进京的事,我来想法子。”
沈鹿宁摇头。
“别想了,路费有了。”
她吸了口气,指尖还在抖,话却说得清楚。
“咱们能进京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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