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三坐在末位,一碗饭扒完又去添。
赵氏瞪他。
赵氏瞪他。
“慢点吃,灶房里还有,饿不着你。”
张三咽下饭。
“赵嫂子,今天这桌饭比去年强太多了,去年除夕就一盘白菜一碗粥。”
春花接话。
“去年大嫂家还是三间破屋,张三哥这么一比,日子可不就起来了。”
赵氏拿筷子指她。
“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。”
沈鹿宁没插话,撕下一块鸡腿肉放进顾砚舟碗里,又给小记夹了鱼,自已端起萝卜汤喝了两口。
顾砚舟看她一眼,夹起鸡腿肉咬了一口,又把剩下的送到她碗边。
沈鹿宁没推,接过来吃了。
院门被拍了两下。
赵氏放下筷子去开门,回来时端着一大盘饺子,白面皮鼓着,热气往上冒。
“王婶子送的,说知道咱家忙,她多包了些。”
沈鹿宁往门口看,王婶子已经走了,门外还能听见她跟隔壁喊话。
“明天给她家送两坛酒。”
赵氏把饺子放到桌上。
张三立刻夹了一个,咬了一口。
“猪肉白菜馅,王婶子这手艺没得说。”
小记也要。
沈鹿宁给他夹了一个,他一咬就烫着了,张着嘴哈气。
顾砚舟把碗往他面前挪。
“吐出来。”
小记摇头,含了半天才嚼下去。
“还要。”
“等凉了再吃。”
一桌人吃到碗碟见底,赵氏收碗时还念叨。
“今年买了这么些肉,倒是一块没剩。”
春花抱着碗往灶房走。
“没剩才好,明年还能多买。”
赵氏嘴上骂她。
“就你会说。”
子时快到时,院坝里的雪积了半寸。
张三把鞭炮挂到院门口木杆上,蹲下用火折子点引线。
火星顺着引线跑过去,他转身就跑。
身后噼里啪啦响成一片。
小记吓得躲到沈鹿宁身后,两手捂着耳朵,响声小些,又探出头看。
顾砚舟走过来抱起他,放到自已肩上。
远处村里也放了烟花,红的黄的,从各家院墙后升起来,又落下去。
小记坐在他肩头,指着远处喊。
“爹,你看那个,红的。”
顾砚舟托着他的腿。
顾砚舟托着他的腿。
“看见了,坐稳。”
“明年咱家也放那个大的。”
“先问你娘。”
小记立刻转头。
“娘,明年放大的行不行?”
沈鹿宁站在廊下,手笼在袖里。
去年除夕,三间破屋漏风,灯油都省着用,一碗稀粥就算过年。
她把袖口往眼角蹭了一下,开口骂他。
“今年的还没放完,就惦记明年的。”
小记不服。
“那先说好嘛。”
“看你今年听不听话。”
“我听。”
顾砚舟拆他的台。
“刚才谁把泥手往你娘裙子上抹?”
小记低头看了一眼沈鹿宁裙边,立刻把手往顾砚舟衣襟上擦。
“现在干净了。”
沈鹿宁没忍住,嘴边露了点笑。
烟花散尽后,院坝里只剩火药味和记地红纸屑。
雪落在红纸上,盖了一圈白边。
小记打了个哈欠,趴在顾砚舟肩头还不肯下来。
赵氏过来接他。
“给我吧,再闹一会儿,明早又起不来。”
小记搂着赵氏脖子,眼皮往下坠。
“明天还放。”
“放,先睡。”
赵氏抱着他往后院走,走了几步回头看了沈鹿宁一眼,嘴动了动,还是进屋去了。
院坝里只剩沈鹿宁和顾砚舟。
雪还在下,落在头发和肩上。
沈鹿宁转身看他,把右手从袖子里伸出来,食指上缠着白布条。
“明天开年,我得关门绣到正月初七。”
顾砚舟看着那只手,没接话。
沈鹿宁又说。
“这八天,你和小记多担待。”
顾砚舟把她的手拢进掌心,避开肿得最厉害的关节。
“你只管绣,家里有我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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