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嫂,你早猜着了?”
沈鹿宁没答,反问他。
“刘跛子回去后,通和行有什么动静?”
张牙人摇头。
“我让码头上相熟的搬运工盯了两天,铺面进出照旧,没见穆老四露面,也没见他再派人来村里。”
沈鹿宁起身走到堂屋门口。
赵氏在灶房门边探着半个脑袋,见她看过去,赶紧缩回去,菜刀又剁到砧板上。
沈鹿宁回身坐下,话递给张牙人。
“穆长青签了一年半长约,又付了预付款,照理该歇手,可他还在摸我家酒方子的底。”
顾砚舟接上。
“上回卡粮没成,这回换了法子,从方子上试,想弄清来路,再算值多少银子。”
张牙人拍了下大腿。
“我就说这老穆不老实,契约归契约,背地里还惦记着方子。”
沈鹿宁看着他。
“他来打听,说明他拿不准。”
张牙人被这句话堵住,只好闭嘴。
沈鹿宁又把茶碗端起来,没喝,放回去。
“这事你接着盯,通和行再派人来村里打听,不用拦,让他问。”
张牙人坐直了。
“不拦?”
“不拦。”
沈鹿宁把受伤的手指收回袖里。
沈鹿宁把受伤的手指收回袖里。
“他要问,就让他问,不过你替我放一句话出去,让茶棚老板和老陈头都听见。”
张牙人忙问。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顾家的酒方子是家传的,从公爹那辈就有,从不外传,但要合作,可以谈。”
张牙人把这话念了一遍,点头。
“成,这话好放,明日我先从老陈头那边传。”
顾砚舟开口。
“张牙人,你再帮我留意一件事。”
张牙人转头。
“大哥你说。”
“穆长青这次没走钱掌柜的明路,让底下伙计偷着来问,说明他还在掂量咱们,不敢明着撕破脸,也没打算收手。”
顾砚舟用笔点了点桌面。
“你盯府城那边,看他下一步往哪走,若他去找别家酒坊,或在码头打听旁人的酒方,立刻来告诉我。”
张牙人站起身,拍了拍衣襟。
“明白,我这就去安排,码头那边有熟脚夫,让他替我多听几耳朵。”
沈鹿宁从袖里摸出几枚碎银,放到桌上推过去。
“这几天辛苦,拿着。”
张牙人也不推辞,抓起银子揣进怀里,冲两人拱手。
他拎起桌角的油纸包,又想起什么,把包递回来。
“差点忘了,这是镇上何记新出的酱肉,何掌柜让我捎来,说给大嫂尝鲜。”
沈鹿宁接过油纸包,闻了闻,收下。
张牙人出了堂屋,脚步一路到院门,门板开了又合。
赵氏从灶房探头。
“大嫂,查出来了?”
“查出来了,你让饭去。”
赵氏应了一声,回灶房去了。
堂屋里只剩夫妻二人,茶碗里的水已经凉了。
顾砚舟把纸条折好,塞进袖口。
“穆长青咽不下预付款那口气,又舍不得放开这桩买卖,他想找条便宜路,把咱们的酒攥到他手里。”
沈鹿宁把油纸包放到桌上,起身往西厢房走。
走到门口,她回头。
“他真想合作,就拿诚意来,一百二十坛月供还填不住他的胃口。”
顾砚舟跟到门口,手撑着门框。
“你打算怎么谈?”
沈鹿宁掀开绣房帘子,里头三盏灯还亮着,光落在她半边脸上。
“等他自已上门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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