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去?”
“不去?”
“这一个月,我绣活,你改文章,谁都不见,哪儿都不去。”
“宋老先生未必肯等。”
“那就让他先不等。”
顾砚舟看着她。
“鹿宁,那是宋老先生。”
沈鹿宁抬头。
“我知道他是谁,可我现在出门,外头盯着的人就有话说。”
顾砚舟没再催,把茶喝完。
院门外有脚步声停下,门板被敲了两下。
“顾相公,嫂子,在家吗?”
沈鹿宁起身到门口。
“张牙人?进来。”
张牙人推门进院,手里拎着个扎口布袋,进屋后先把袋子放在桌角。
“嫂子,你昨儿让我查的那个生面孔,我去茶棚问过了。”
“坐下说。”
张牙人坐到凳上,手掌在膝盖上搓了搓。
“茶棚老板说,那人腊月十三夜里到的,在棚里熬到天亮,问了好几回下河村怎么走。”
沈鹿宁坐在他对面。
“只问路?”
“还问村里有没有姓顾的人家。”
顾砚舟放下茶碗。
“茶棚老板怎么答的?”
“老板说姓顾的不少,问他找哪家。”
沈鹿宁手指在桌沿点了一下。
“他怎么说?”
“说找中了秀才的顾家。”
张牙人看了顾砚舟一眼,又把话接上。
“老板就把你们家方向指给他了。”
沈鹿宁手指停住。
“人进村了吗?”
“老板说没瞧见进没进,他往这边走了一段,后来又折去镇上,步子急,茶钱都差点忘给。”
顾砚舟问。
“长相呢?”
“个头不高,灰褐短衫,走路有点瘸,脸上没疤没痣,普通跑腿人打扮。”
沈鹿宁把手收回膝上。
“再盯着,镇上若还有人打听顾家,立刻来告诉我。”
张牙人点头,刚要起身,又拍了下腿。
“还有一桩事,差点叫我忘了。”
沈鹿宁看他。
“说。”
“镇上有人打听你家的豆酱方子。”
顾砚舟先开口。
“谁?”
张牙人摇头。
“没打听出名姓,话是从何记那边透出来的,说有个外地客商尝过你家的酱,愿意出钱买方子。”
沈鹿宁没接话,指腹在膝上点了两下。
沈鹿宁没接话,指腹在膝上点了两下。
顾砚舟转向她。
“这事要拦吗?”
“不拦。”
顾砚舟眉心压了下去。
“不拦?”
沈鹿宁看向张牙人。
“你去问清楚,那人肯出多少银子,人在何处,跟何记是什么交情。”
张牙人愣了半拍。
“嫂子,你真卖方子?”
“价钱够,就能谈。”
“那可是你家吃饭的本事。”
“本事在我手里,纸上写几行,不算本事。”
张牙人看她,又看顾砚舟。
“行,我去探话,可我先说,外地客商的嘴不牢,今日说买,明日说抢,也不是没见过。”
“所以才叫你问清。”
张牙人站起来,拎起桌角那个布袋,又递给沈鹿宁。
“差点还有这个,你上回托我带话,那边送来的。”
沈鹿宁接过,掂了掂。
“什么?”
“我没拆,人家只说交到你手里。”
沈鹿宁解开袋口,里头一小包碎银,还有一封信。
她抽出信,拆开看了两行,随即合上,收进袖中。
张牙人伸着脖子。
“嫂子,没别的事,我先走?”
“豆酱方子的事,今日就问。”
“今日?”
“今日。”
张牙人把布袋留下,冲顾砚舟拱了拱手,转身出了堂屋。
院门开了又关,脚步声走远。
顾砚舟看着沈鹿宁的袖口。
“信是谁送的?”
沈鹿宁把布袋推到桌里。
“柳家那边。”
“信里写什么?”
“催我安心绣活,银子先送一份,料子随后到。”
顾砚舟盯着那只布袋。
“你真要卖豆酱方子?”
“看价钱,也看买的人。”
“你不怕再招祸?”
沈鹿宁端起茶碗,喝了一口。
“祸已经在路上了,躲在屋里也躲不掉。”
她放下碗,看着顾砚舟。
“这次,我换个卖法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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